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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王秀兰的观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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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以朴素直白、不加修饰的通透直觉,得出了最终判断——这几个姑娘不是跟着她儿子来安西打工谋生的。

她们各司其职、体系完备、分工严密高效、行事与众不同:一人主战力与体力劳作,一人主技术维修,一人主信息搜集分析,一人主线上创收增收。

她们与她儿子之间,有着清晰精准、高效凝练、毫无冗余、默契十足,仿若古老专业、久经训练的小型作战单元般的无形协作模式。

而她的儿子,那个从前连自己袜子都收拾不好、高中藏辣条、外出拍戏还会打电话问炒鸡蛋先放油还是放盐的愣头青,被这几位姑娘自然而然、默契无声、理所应当地放在了团队核心决策位。

她的愣头青儿子,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

这四个在她眼里个个本领出众、能独当一面的姑娘,无需言语约定,皆以他的决断为最终定论。

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五年前——准确来说,是王枫刚去横店拍戏的那年,家里收到一张汇款单。

金额不大,只有几百块,汇款人姓名为“韩立”,附言仅有二字:“安好。”

当时她拿着汇款单打电话询问王枫,王枫只淡淡回道“是朋友,没事”。

后来韩立亲自来到安西,登门拜访。

他衣着朴素、谈吐谦和,询问了许多王枫儿时的往事,临走时留下一张纸条嘱托她转交。

彼时她便觉得这个年轻人殊不寻常——无关样貌谈吐,而是周身气韵与众不同。

他轻声说着“我是你儿子的朋友”,神色平淡从容,却在凝望王枫房间墙上那幅“出人头地”的毛笔字时默然驻足片刻,由衷道出一句“写得挺好”。

她当时便知晓,能真心夸赞自家孩子稚嫩字迹的人,要么心怀至诚,要么城府极深。

后来王建国告诉她,那位韩姓青年临走前,悄悄将那几百元塞在了家门垫之下,附纸条嘱托将钱款为王枫存起。

王建国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此后每月都会往存折里存钱,数额五百至两千不等,最后一笔存款就在上周。

此刻她骤然通透——那个名叫韩立的年轻人,和如今在这间小屋里制表规划、绘图钻研、默默耕耘的几位姑娘,本是同类之人。

他们皆非凡俗,与她的儿子源自同一个遥远、她终生无法窥探理解的世界。

可她心里清楚:这群人甘愿栖身破旧的老家属院,将她的孩子护在核心,日复一日认真细致、精打细算、踏实做事,这份心意已然说明一切。

她在门口伫立许久,轻轻合上了房门。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再次推开了房门。

水果是昨日菜市场收摊时买的打折苹果与梨,她切得细致均匀、品相好看,梨皮薄透完整、毫无断裂,苹果雕琢成小兔造型,每一片果瓣边缘都对称整齐。

她将果盘安置在文思月零件堆旁,最干净安全、不会被焊锡烫伤的空位——她默默观察过文思月的焊接习惯,知晓她焊接时手腕稳如机械,手肘侧边常年留有空余位置。

安置妥当后,她轻声叮嘱:“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说完便关门退出。

门外传来她细碎的低语。

声音轻柔含糊,褪去了往日的大嗓门,却字字真切直白、毫无修饰:“比我儿子有出息……这么多人帮着他……愣头青长大了……”

这天夜里,王秀兰把王枫叫进了厨房。

厨房的抽油烟机持续运转,沉闷单调、节律稳定的低频嗡鸣填满整个空间,隔绝了外界声响,让厨房变得封闭私密、安稳静谧。

灶上炖着一锅银耳汤,红枣与枸杞在缓慢温润、浓稠香甜的银耳羹里轻轻起伏、缓缓翻滚。

她调小灶火,转过身看向王枫。

“那四个姑娘,哪个是?”

王枫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喝银耳汤,闻言险些呛到。

“妈。”

“你别‘妈’。”

她抬手用围裙边角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一点切水果残留的清淡苹果汁。

她神色认真严肃,不肯就此揭过话题,如同商议一件至关重要、必须得到明确答复的正经要事,继续问道:“我看那个姓董的姑娘力气大,姓南宫的姑娘学识渊博,姓紫的姑娘性子沉静、思虑周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姓文的姑娘心灵手巧,把家里所有坏东西都修好了。

几个姑娘都很好,你选哪个?”

“妈。”

他沉默良久,低头望着碗中温润的银耳羹,语气轻柔认真、坦然诚恳、毫无敷衍,不欺瞒母亲,亦正视这份并肩作战的羁绊归属:“这个事,不能单选。”

王秀兰愣了一瞬。

她随即转过身,重新系好围裙,拿起锅铲,缓慢沉默、认真用力地搅动着锅里的银耳羹,没有追问、没有反驳、无需解释。

搅动许久之后,她依旧低头看着汤锅,语气平淡寻常,仿若随口闲聊家常,却藏着口是心非、似懂非懂、终究心疼纵容的母亲式妥协:“多选……也行。

反正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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