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做她的后盾（2/2）

短短两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的身体和神经都紧绷着，不知道他听到这件事情，会是什么反应。

会怜悯她吗？还是自然的疏远，或者直接拂袖而去……

她悄然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结果，却没想到，听到了他平静的声音。

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嗯，我知道。”

方靖妍愣了愣，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猛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看着他脸上柔和的线条。

他说……他知道？

江赫对上她错愕的目光，稍稍抬手，揩去她眼角晕染的湿意。

他的动作依旧那么轻，像怕弄疼她。

“五年前我就知道了。”他低声解释，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当时昭昭遇到了意外，在德雅心理医学机构做心理疏导，我曾经在那里见过你几次，你的主治医师林菲，是抑郁症方面的专家。”

他的唇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实话讲，方靖妍，我们家境相仿，即便是父辈没有往来，我也从很小就认识你了，毕竟，又乖巧又漂亮的女孩子，谁都会多看两眼的。”

他的目光带着笑意，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从小到大，每次重要的场合，你的身边都围满了人，从容得体、八面玲珑，你给足了所有人情绪价值，但是我却有点惋惜，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却活得像个机器人，看上去没有任何锋芒，总觉得你缺少一股心气儿……”

“后来我开始创业、忙起来，经常满世界的跑，偶尔回一趟晏江，多少也会听到晏江第一名媛的传说。这么浮夸的头衔，落在你身上，竟然真的很让人信服……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跟昭昭那个疯丫头做朋友……”

“理论上讲，高高在上的仙女，是看不上那个小疯子的，她向来随心所欲，同样看不惯那些矫揉造作的富家千金，可是我却看见她跟你出去喝醉了，你还把她送回来……甚至，她竟然想撮合我们，这在我看来是有点诡异的……”

方靖妍听着他说这些事情，眼前莫名浮现一层雾气，她从没听他提过这些，甚至，他都从来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你以为我爱你什么呢？家世？才华？漂亮？”江赫不置可否的挑眉，“是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你明明生在泥潭，却把自己养成了这个世上最明艳的花，即便是身处苦难，也依旧坚韧豁达，甚至勇于向遭遇到的不公宣战。”

他的眼神诚挚，几乎是要把他的心剖给她看。

“靖妍，我说过的，追你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存在，抑郁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愿意提就提，不提的话就当它不存在，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再让你陷入那种悲观的情绪里，如果做不到，那是我的不称职……”

方靖妍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的唇瓣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哭，眼睛哭肿了影响美貌，”江赫给她擦眼泪，笑得有些无奈，“颜值也确实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哭得太丑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你滚……”

方靖妍破涕为笑，捏起拳头打在他身上，却被他反手攥住，重新把她圈进怀里。

他稍稍低头，轻吻她的发丝，然后郑重出声：

“你如果需要时间自我疗愈，我可以暂时不去打扰你，但是昨天的事情，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你的家人让你孤身一人，那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后盾。”

江赫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的刻进她心里。

“无论你想继续在鼎泰做你的方总，还是想换个活法，我都会尽全力护你周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考虑我、或者江家的处境。”

方靖妍怔怔地听着，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和彷徨，竟然变得渺小起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仿若蝇语：

“可是……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医生跟我说，一段好的恋情，对我的病有帮助……”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纽扣，指节隐隐有些发白。

“我可能……没那么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残忍。

她僵在那里不敢抬头，但是江赫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没关系。选择爱你是我的事情，你肯给我机会，无论是出于什么立场，我都可以接受。”

他说得无比认真，方靖妍不自觉的再次红了眼。

“江赫……”

“靖妍，”他打断她的话，轻柔的弯了眉眼，“我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