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魁首（2/2）

他憋出了这句话，声音颤抖，不知是怒还是怕。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最高处。

万天辰坐在那里。

他的面容隐在光影之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水，倒映着擂台上那道灰衣猎猎的身影。

他一直没有开口。

从杨枫一剑斩断韩渊手掌开始，到一掌覆灭擂台，到一剑疯魔灭杀十几名内门精英，他始终没有开口。

沉默如渊。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示意。

这个动作不大，力道不重，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的嘈杂、喧嚣、争吵，在这一刻全部被掐灭。

全场鸦雀无声。

万天辰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用灵力扩音，没有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刻意加重的步伐。

他就这么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脚步声不重，一下，一下，一下，却像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长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方才叫嚣得最凶的白须长老，此刻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里。

万天辰走到观战台最前缘，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长老，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上，落在杨枫身上。

杨枫站在那里，灰衣猎猎，发丝飞扬。

他没有低头，没有行礼，没有避开目光。

他直视着万天辰。

四目相对。

万天辰的眸子，深邃如渊，不见底，不见边，不见情绪，不见波澜。

杨枫的眸子，平静如潭，不卑不亢，不惊不惧，不急不躁。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敢喘大气。

终于，万天辰嘴角浮起一抹深意的微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如暮鼓晨钟，沉稳厚重，回荡在整座擂台上空。

“本届大比……”

“魁首……”

“杨枫。”

三个词，六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没有人敢反驳。

没有人敢吭声。

万天辰抬起右手，虚空一握，一枚流光溢彩的令牌凭空浮现在掌心。

令牌通体晶莹，其上镌刻着一汪静湖的纹路，波光粼粼，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池湖水在令牌中荡漾。

“此乃……静心湖准入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道圣地三大试炼之地，静心湖……你有三个月的时间进入参悟大道。”

话音落，令牌轻轻飞起，划出一道流光，稳稳落在杨枫身前，悬浮不动。

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万天辰左手再度虚空一握。

一枚丹药浮现在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丹药，通体漆黑，幽光流转，丹身表面隐隐有裂纹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丹药上弥漫开来！

那是……大道的气息！

“铸界神丹。”

万天辰托着那枚丹药，目光落在杨枫身上。

“服之，可破铸界境。”

“这是本届大赛的奖励，助你早日突破铸界境。”

观战台上，所有长老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铸界神丹！！

这是圣地多少年未曾拿出来的压箱底之物！！

多少人卡在十二维度道境巅峰，穷尽一生无法寸进，就是因为缺少这枚丹药！！

今日……掌门竟然将它拿出来，当众赐给一个外门杂役？？

不，不是杂役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再度落在杨枫身上，眼中有嫉妒，有震撼，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万天辰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继续说道。

“杨枫，实力逆天，远超同辈。”

“按圣地律法，可越级晋升。”

“你可直接从外门，跳过内门、核心，任选一位长老，为其亲传弟子。”

这一次，连空气都凝固了。

跳过内门。

跳过核心。

直接亲传！

这是圣地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所有的目光从杨枫身上，又齐刷刷转向慕惜筠。

杨枫会选谁？

这根本不需要想。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观战台上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上。

慕惜筠坐在那里，神情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可她端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杨枫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选……”

“慕惜筠，慕峰主。”

话音落下。

栖梧峰那一片，林小雨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秦墨攥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

苏念“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激动，是欢喜，是替杨枫高兴，也是替栖梧峰高兴。

而慕惜筠端着茶杯的手，终于不抖了。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万天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最后看了杨枫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杀意，不是忌惮，不是探究。

而是……

期待。

然后他转身，缓步走回高台，背影如山。

擂台上，灰衣猎猎。

杨枫握着那枚静心湖令牌，托着那枚铸界神丹，抬起头，望着天边被烟尘染红的云。

他的眸子，依旧平静。

可那平静的最深处，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