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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孤城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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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清辞,别太担心。姜司药能安排得这么周密,肯定有自保的办法。”

清辞没有说话。她知道晚棠在安慰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姜姨是母亲最好的朋友,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若姜姨有个三长两短……

“我要回去。”她忽然站起来。

晚棠一把拉住她:“你疯了?回去送死?”

“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清辞的声音发颤,“姜姨是为了救我们才暴露的,我不能……”

“不能什么?”晚棠打断她,“你回去能做什么?你能救她吗?你能进宫吗?你能斗得过容华吗?”

清辞说不出话。她知道晚棠说得对,可她就是坐不住。

晚棠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清辞,你要真想帮姜司药,就好好活着,把那些信保住。这些信,是扳倒容华的唯一证据。你要是出了事,这些信落到容华手里,姜司药就真的白死了。”

清辞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晚棠说得对。可她就是难过,就是心疼,就是恨自己无能。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将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屋里,两个女子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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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夜,比宫外更加漫长。

姜司药蜷缩在冷宫的一间破屋里,屏住呼吸。外面,脚步声来来去去,火把的光亮透过破窗照进来,晃得人眼花。

她没想到容华的动作这么快。昨日夜里才有人去太医院抓她,今日就搜到了冷宫。看来容华是铁了心要把她找出来,杀人灭口。

可冷宫这么大,藏一个人太容易了。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每一块砖,每一寸地,都了如指掌。容华的人再搜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也消失了。姜司药松了口气,从藏身处爬出来,靠着墙坐下。

她在想清辞。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城西的小院里安顿下来了吧?小顺子送去的东西,应该够她们用一阵子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她们送出城。

只要出了城,天高皇帝远,容华就鞭长莫及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是梅妃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信上说:“若有一日,我的孩子需要帮助,你一定要帮她。这是我欠她的。”

欠她的。梅妃欠清辞的,是一生的陪伴。而她欠梅妃的,是一条命。

二十年前,若不是梅妃替她挡了太后那一刀,她早就死了。从那天起,她就发誓,这辈子,一定保护好梅妃的孩子。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姜司药闭上眼,靠在墙上,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清辞,好好活下去。

这是你娘最后的愿望,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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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里,清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和姜姨站在一起,冲她挥手告别。她跑过去想抓住她们,两人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白雾里。

“娘——姜姨——”她喊出声,惊醒过来。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晚棠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复杂。

“怎么了?”清辞揉揉眼。

“没事。”晚棠移开目光,“做噩梦了?”

清辞点点头,坐起身。她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荒草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那株枯死的梅树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

“晚棠,”她忽然问,“你说,姜姨现在怎么样了?”

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但我们要相信她。她能在宫里活二十年,肯定有她的本事。”

清辞没有说话。她知道晚棠说得对,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三短两长,是小顺子的暗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晚棠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果然是小顺子,只是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她打开门,小顺子闪身进来,不等站稳就跪下:“娘娘,出事了。”

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姜司药她……”小顺子的声音发颤,“被抓了。”

清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晚棠扶住她,问小顺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昨夜容华长公主的人在冷宫搜到了姜司药。”小顺子低着头,“当场就抓了。今早……今早传出的消息,姜司药在慎刑司,被……被……”

“被怎么了?”晚棠厉声问。

小顺子的头垂得更低了:“被……杖毙了。”

清辞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晚棠死死抱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杖毙。姜姨死了。那个从小保护她的人,那个在冷宫救她的人,那个安排好一切的人……死了。

“不……”清辞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晚棠的眼眶也红了。她咬着牙,扶清辞坐下,转身问小顺子:“消息可靠吗?”

“可靠。”小顺子抬起头,眼中也含着泪,“奴才亲眼看见的。今早辰时,慎刑司院子里……姜司药她……她走得很安详,一句话都没说。”

清辞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

姜姨死了。为了救她们,死了。

“小顺子,”晚棠的声音沙哑,“你回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小顺子磕了个头,起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清辞终于哭出声来。她伏在晚棠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晚棠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不知哭了多久,清辞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晚棠,”她说,“我要回宫。”

晚棠看着她,没有劝,只是问:“想好了?”

“想好了。”清辞一字一句道,“姜姨不能白死。母亲的仇不能不报。我要回去,亲手杀了容华。”

晚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她说,“我陪你。”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火焰。

那火焰,是仇恨,是决心,也是希望。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将院子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宫城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她们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回到那个埋葬了无数女人的地方,回到那个她们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地方。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这一次,她们要做执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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