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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火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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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很熟悉。是太后的字。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痛。五百条命,陈文秀,柳如烟……就这么没了?

“韩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谨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容:“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这金陵城里,像韩某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你知道吗?”

他忽然提高声音:“动手!”

殿外传来厮杀声。紧接着,几个太监打扮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见人就砍。死士们立刻迎战,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韩谨趁机往殿后跑。沈清辞拔剑要追,但被两个刺客拦住。她挥剑格挡,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染红了衣衫。

“主上小心!”龙七冲过来,一刀砍翻一个刺客,护在她身前。

沈清辞看着韩谨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追!不能让他跑了!”

但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更嘈杂的声音——是喊杀声,还有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在外面喊,“粮仓走水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粮仓!那是金陵城现在最重要的地方!

她冲出殿外,只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粮仓的位置。

“韩谨……”她咬牙,“他带来的根本不是粮食,是纵火的东西!”

“主上,现在怎么办?”龙七问。

沈清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看看殿内还在厮杀的刺客,深吸一口气:“龙统领,你带人去救火,无论如何要保住粮仓!我去追韩谨!”

“可是主上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

龙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人往粮仓方向去了。沈清辞提剑,朝着韩谨逃跑的方向追去。

韩谨跑得很快,他对皇宫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绕,竟然甩开了追兵。沈清辞追到御花园时,失去了他的踪迹。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不大,但很密,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御花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宫灯在风雨中摇曳,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路。

沈清辞握紧剑,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左边,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一剑刺去——

“叮!”

剑被挡住了。不是韩谨,是另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

那人武功很高,剑法刁钻,几招下来,沈清辞就落了下风。肩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动作越来越慢。一个不留神,剑被挑飞了。

黑衣人一剑刺向她的心口。

沈清辞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铛”的一声,黑衣人的剑被另一把剑架住了。

“什么人?!”黑衣人喝道。

“要你命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睁开眼睛,愣住了。

挡在她身前的,是陈文秀。

不,不是陈文秀。虽然穿着陈文秀的衣服,戴着陈文秀的面具,但声音不对,身形也不对——这个人比陈文秀矮一点,瘦一点。

“你……”沈清辞刚开口,就被那人拉到了身后。

“沈姑娘,退后。”那人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黑衣人冷笑:“装神弄鬼。”说着又攻了上来。

假陈文秀的剑法很奇怪,不像中原的路数,快,狠,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十几招下来,黑衣人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咬牙问。

假陈文秀没回答,只是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黑衣人吃痛,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假陈文秀没追。他转过身,摘

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眉清目秀,但眼神很冷,像冰。

“你是谁?”沈清辞警惕地问。

年轻人单膝跪地:“影卫十三,奉皇上密令,保护沈姑娘。”

影卫?萧启的影卫?

“皇上什么时候安排的?”沈清辞问。

“三天前。”影十三说,“皇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影卫统领,安排了十二个人暗中保护沈姑娘。他说……他怕自己撑不住,至少要保证沈姑娘的安全。”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那个傻瓜,自己都那样了,还想着她。

“韩谨呢?”她问。

“跑了。”影十三说,“但他中了我的毒针,跑不远。沈姑娘,现在最重要的是粮仓。韩谨在粮食里掺了磷粉,遇水即燃,火势很难控制。”

磷粉……难怪雨越下,火越大。

“带我去粮仓。”沈清辞说。

两人赶到粮仓时,火势已经失控了。数十座粮囤烧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热浪逼得人根本靠不近。龙七带着人在救火,但杯水车薪,火势越来越大。

“主上!”龙七看到她,急声道,“不行了!救不了了!”

沈清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一点点沉下去。粮仓烧了,城里的存粮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不用吴襄打,自己就乱了。

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德妃留下的城防图。图上标记的粮仓位置,不止这一处……还有一处,在城西,是前朝的旧仓,已经废弃多年了。

“龙统领,”她说,“你带人去城西旧仓看看。那里应该还有存粮。”

“旧仓?”龙七一愣,“那里不是早就……”

“去查!”沈清辞喝道。

龙七不敢再问,立刻带人去了。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粮仓,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刺骨,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韩谨。太后。吴襄。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沈姑娘。”影十三忽然说,“有人来了。”

沈清辞回头。只见一队禁军匆匆赶来,为首的竟然是周延儒。老尚书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看到沈清辞,急声道:“沈姑娘,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宫中……宫中闹鬼了!”周延儒脸色苍白,“好几个太监宫女都说看到了……看到了慕容将军的鬼魂!”

晚棠的鬼魂?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抽。

“在哪儿看到的?”

“在……在奉先殿。”周延儒的声音在发抖,“慕容将军的灵柩停在那里,但有人说……看到她在殿里走动,还……还说话了。”

荒谬。晚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但沈清辞忽然想起,晚棠死前,柳如烟给她用了定颜散,能保七日容颜不改。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难道……

“带我去奉先殿。”她说。

奉先殿里,晚棠的灵柩还停在殿中央。白色的帷幔在夜风中飘荡,烛火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确实有些阴森。几个守灵的宫女太监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不敢进去。

沈清辞走进殿内。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灵柩和供桌。她走到灵柩旁,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晚棠——容颜依旧,像睡着了一样。

“晚棠,”她轻声说,“是你吗?如果是你,给我一个信号。”

没有回应。

就在沈清辞以为是自己多想时,供桌上的蜡烛忽然齐齐熄灭了。

紧接着,一个极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清辞……小心……”

是晚棠的声音!

沈清辞猛地转身,但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帷幔,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棠?你在哪儿?”她喊。

没有回答。

但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簪子。白玉的,雕成梅花的形状——那是晚棠最喜欢的簪子,她死的时候还戴着。

沈清辞拿起簪子,手指触到簪身时,感觉到上面刻了字。她凑到烛光下看,是四个小字:

“勿信韩谨。”

晚棠……真的是晚棠?

可她已经死了啊……

沈清辞握着簪子,浑身冰凉。她想起晚棠死前那个笑容,想起她说“好好活着”,想起她胸口的血……

难道……她没死?

不,不可能。她亲眼看着晚棠断气的,陈文秀也确认了。

那这个簪子,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沈姑娘。”影十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殿外发现的。”

沈清辞接过信。信纸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迹让她瞳孔骤缩——是晚棠的字!她认得,晚棠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一点。

信很短:

“清辞,我没死。但别找我,时候未到。韩谨是太后的人,他在宫里埋了炸药,位置在城防图上标着。小心,保护好皇上。等我回来。”

没死。

晚棠没死。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狂喜,但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困惑——如果晚棠没死,那死在太庙前的是谁?那个胸口中剑、在她怀里断气的人是谁?

还有,晚棠现在在哪儿?她怎么知道这些?她为什么要装死?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涌,但此刻没时间细想。

“影十三,”沈清辞收起信和簪子,“立刻派人,按城防图上的标记,找出宫里埋炸药的地方。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是。”

“还有,”沈清辞看着晚棠的灵柩,眼神复杂,“把灵柩……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灵柩里的“晚棠”,转身走出奉先殿。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像浓得化不开的墨。

但沈清辞的心里,亮起了一点点光。

晚棠还活着。

那么这场仗,就还有希望。

她握紧手中的簪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阴谋,多少陷阱。

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晚棠,为了萧启,为了这座城。

也为了……那个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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