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海底（2/2）

她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气泡，从她胸腔最深处升起来，穿过喉咙，穿过嘴巴，在她面前炸开。她回来了。不是在2022年的佛山，不是在2025年的将军澳，不是在任何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她回来了。她看着他穿着潜水服背影。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穿过几十米的海水，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她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指上。鱼群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有一条鱼撞到她的面镜，她没躲。家驹又转过来，看到她还愣在那里，游过来，隔着潜水镜看她的眼睛。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担心，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面镜，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她，意思是：你睇咩？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在水里，带着潜水镜和呼吸罩，笑得浑身发抖，气泡从嘴角疯狂地冒出来，咕噜咕噜咕噜，像一壶烧开的水。家驹被她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歪着头看她，表情像在问：你傻咗啊？她摇头，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隔着潜水手套，她感觉不到他皮肤的温度。

她松开他的手腕，退开一点，看着他在水里转过身，朝其他人游过去。他的脚蹼蹬得很用力，搅起一片白沙，鱼群被惊散了，又聚拢，跟在他后面，像一条流动的尾巴。世荣在拍他，阿Paul在笑，梁国中在抢相机，两个外国人在比划着什么。

她悬浮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每个人都有一条时间线，从出生为起点，死亡为终点，每个人的时间线交织形成了意识里的世界，也就是眼睛看到的时间，有点时间线长有的时间线短，一直无穷尽往前推，小到细胞，大到宇宙，一直旋转上升。无穷大和无穷小的事物、空间组成神秘的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一维体、二元世界、三维空间以及平行世界未被探究的维度空间，现实世界里Beyond的歌迷，家驹的爱慕者无穷多的思念与遗憾感情，Beyond音乐传播动荡的人的思绪，感情及力量汇聚成无穷多的亮点穿越速度、时空和时间汇聚在家驹已经灰暗的时间线上延续延长，可以说是信仰的力量拨乱回正家驹的时间线，回归正常。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她不知道是歌迷的祈祷，是音乐的力量，是那些无穷无尽的思念汇聚成的亮点，还是宇宙深处某个未被探究的维度里。

她蹬了一下腿，朝他们游过去。海水从她的面镜边缘流过，带着细小的气泡，痒痒的。家驹转过头来，看到她游过来，朝她伸出手。不是那种浪漫电影里慢动作的伸手，是很随便的、很家驹式的那种伸手，像在说“你快啲啦”。她游过去，握住他的手。隔着潜水手套，她还是感觉不到他皮肤的温度，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又转回去看鱼了。

她在他身边停下来，和他并排悬浮着，看那些五颜六色的鱼在珊瑚丛里钻进钻出。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他们的潜水服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像有人在他们身上画画。

旁边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撒饵料，有人在比手画脚。他的注意力全在鱼身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罩里冒出细细的气泡，在阳光里亮了一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