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言在此而意在彼(1/2)
十来分钟后,舒沐语推开店门,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李明郝”还端着那股劲儿时不禁抿唇忍笑,一边回身关上店门,将门反锁,以免贾浩南突然杀个回马枪,一边说道:“我把他糊弄回去了,不用演了。”
闻言,“李明郝”挺着的背猛然一垮,一头栽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虚脱的蔫气。
舒沐语听见咣的一声时还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就听见何镜白闷声道:“终于结束了。”
天知道他心里有多紧张!
对舒沐语颐指气使的时候,何镜白心里的负疚和羞惭几乎凝为数万吨的压力,重重压在身上,险些透不过气。
而且说出何玟坏话的时候,为人子的道德和善良本色在心底作祟,让何镜白始终暗自唾弃自己。
就像姜婉梅曾说的,他这种叫没教养,叫没品德、没良心,是个人都会讨厌的、继而避之不及的坏孩子。
脚步声走近,一只手掌抚上他的脑袋轻轻拍抚,如春风般沁人心脾的声音混着安抚意味传入何镜白耳朵:“辛苦了,从你的角度出发来扮演李明郝,压力肯定很大吧,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可以趁空好好缓一缓了。”
身体僵硬了一瞬,又随着舒沐语的声音而放松下来。
何镜白直起身子,内心的愧疚让他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向舒沐语,怯声道:“对不起舒先生。”
听到这句略显无厘头的道歉,舒沐语反应了几秒,随后无奈一笑,手底稍微用了点力,压住何镜白的脑袋微微向后仰。
何镜白顺着力道抬起头,对上舒沐语含笑的温和。
带着温度的拇指指腹按上他的额间,问着:“刚刚磕得痛不痛?”
何镜白心生羞涩,小幅度地摇摇头。
舒沐语夸赞道:“你做得很好,刚刚演的也没有任何破绽,有一瞬间我真的被你代入进去,觉得你就是李明郝,都开始有点讨厌你了。”
何镜白惭愧地说了声抱歉,舒沐语也礼尚往来般回了他一句没关系。
何镜白觉得,舒沐语这个人好神奇,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己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再然后是不知来由的依赖,会莫名渴望他的接触和安慰。
这种感觉,何镜白在曾经面对何玟的时候也有过。
舒沐语隔着假发揉了几下何镜白的脑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那篇合同备份保存好,说道:“我把这份合同再发一份给你,你要保存好,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已经把贾浩南脸上的伤拍下来了,走个过场。”
何镜白抬手用指关节蹭了几下鬓边,应道:“好。”
舒沐语注意到何镜白像挠痒痒的小动作,问道:“怎么了?戴着会痒吗?”
何镜白立刻放下手,说道:“不会。”
舒沐语看了他一会,起身去拿了一包棉片和卸胶溶液回来。
舒沐语将卸胶溶液倒在棉片上,按在何镜白涂抹了酒精胶黏合的鬓边,说道:“难受就要说,有时候就是要学会麻烦别人的。”
何镜白就这样安分乖巧地坐着,说道:“有一点痒而已,没关系的。”
舒沐语猜测道:“可能是酒精胶里的成分让你过敏或者网纱不透气导致的,我帮你卸下来之后看看是什么情况,过敏的话我店里有药。”
何镜白眨了眨不太适应的眼睛,试探着指着自己眼睛里的美瞳问道:“那……舒先生,这个…也可以不要吗?”
舒沐语笑着:“可以,稍等一下,我们一样样来。”
何镜白小幅度地点头。
舒先生好温柔,难怪会跟宋总认识,这样好的人就是会跟同样好的人志同道合吧。
气氛一时陷入安静,只剩悠扬的爵士乐还在奏响。
何镜白开始在脑子里复盘刚刚从贾浩南嘴里套来的消息,抬眸试探着问舒沐语:“舒先生,刚刚贾浩南提到的,关于宋总跟那个熊浣的事,您怎么看?”
舒沐语正认真观察着酒精胶溶解的情况,闻言转动眼眸,与何镜白有了片刻对视,唇尾始终轻扬,道:“镜白觉得可能吗?”
何镜白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能。”
舒沐语一笑,反问道:“为什么?”
何镜白说出自己的见解:“因为宋总很珍惜蓝秘书。”
不论是那次在医院里,宋怀瓷提到官宣时严肃认真的样子,还是那天晚上在楚沁电话里听到宋怀瓷挑选戒指宝石的慎重仔细,或者是微博声明里的揽责和字里行间隐晦的维护。
“宋总他的爱很别扭,不张扬,不炫耀,不显眼,但就是会从他的眼神或者行动上感受到他对蓝秘书的爱。”
他是能理解宋怀瓷的。
因为宋怀瓷的别扭跟自己很像。
舒沐语颇为认同,说道:“我很赞同,所以,这可能是何玟掩耳盗铃、颠倒黑白的一种方式,也可能就是一场‘误会’,或者是怀瓷的计划之一。”
何镜白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他是不相信宋怀瓷会背叛蓝宣卿的。
他虽然并不完全了解宋怀瓷,但他坚信:宋总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任务的圆满完成让何镜白慢慢放松下来,红眸看向窗外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目光又开始变得空洞,乖顺极了,又安静得过分。
舒沐语看着神态木讷的何镜白,诧异渐渐漫上心间。
比起内敛自卑却敏感鲜活的何镜白,此刻,其如同枯槁之木的呆滞所带来的分裂感极强,好像上一秒的他显得格外不真实。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打破了何镜白的出神。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来电显示的备注唤起何镜白眼中神采。
接通电话,楚沁的声音闯进耳朵,敲动心脏:“喂?姜镜白,我打电话回去家里,听丁叔说你没有回去,午饭也没在家里吃,你跑哪儿去了?”
何镜白没想到楚沁会突然打电话“查岗”,脸上闪过慌乱和心虚,说道:“我在外面吃了。”
楚沁疑惑道:“怎么突然跑在外面吃?她们做的不合你胃口?”
说着,她停了一秒,猜道:“还是说是因为阿朦在家里,你不喜欢,所以不想在家里待着?”
她有听丁叔昨晚提过一嘴,说阿朦对何镜白似乎抱有敌意,一整天都跟防贼似的盯着何镜白,可能就因此给何镜白造成困扰了。
何镜白担心楚沁多想,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很少来外面走走,难得跟你出来一趟,就想着直接回去太可惜了。”
这个理由让楚沁意外。
嗯……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姜镜白都没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是来公司给她送饭,都没在家附近好好溜达溜达,看看周围环境。
而自己也忙,没空带姜镜白出去散步,他这次自己愿意出去到处走走,说不定……也是一种心态上改变?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大树要好了?!
这个思路让楚沁很高兴,欣然道:“也行,在家憋着也不是一回事,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楚沁声音里的欢喜让何镜白默默攥紧了裤面。
楚沁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撒谎骗她吧……
啊,好愧疚……
但是现在还不应该告诉她,只会让她操心担忧而已。
她已经很累了。
“哎,姜镜白。”
楚沁的声音还在隔着听筒传来。
“今晚记得来接我,我不想坐车,听到了没有?”
谎话连篇的骗子,总是在辜负她的欢喜与信任,让人恶心。
“嗯,我听到了。”
对不起楚沁。
「承诺」在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随口说出来,但能否遵守、能否兑现,这些才是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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