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连接之网（1/2）
入侵者没有直接强攻。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厂区外一百米处，呈扇形包围态势。十二个人影迅速散开，借助废弃厂房和堆积的集装箱隐蔽接近。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训练的队伍。
苏明玉从三楼观察室的狙击位俯瞰，能清晰看到至少四个狙击手已经就位，枪口对准实验室的各个出口。她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心沉了下去：十二个武装人员，而他们这边能战斗的只有她、苏明成、小周，靳川算半个——他还吊着受伤的左臂。琳恩、朱丽、李静和孩子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他们想活捉。”苏明玉通过耳麦低声说，“狙击手用的是麻醉弹，我看得清弹头颜色。”
地下室里，苏明成把苏晓交给朱丽，检查了电击枪和防弹背心。“不能硬拼。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只能拖时间，等老徐的支援。”
“老徐至少要两小时才能赶到。”小周检查着武器，“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靳川突然开口：“我可以拖住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出去，”他说，“跟他们谈判。我是靳怀远的儿子，陈实一直想拉拢我。我可以假装合作，带他们去错误的方向，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们会信吗？”苏明成问。
“会。”靳川苦笑，“因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深度连接的体验，以及我父亲留下的研究数据。这些足够做交易筹码。”
琳恩反对：“太危险了。如果他们发现你在骗人……”
“那也比所有人困死在这里强。”靳川站起身，左臂的绷带下渗出血迹，但他毫不在意，“而且，如果网络真的开始连接，我在外面也许能做点什么——引导那些载体的意识，不让他们被陈实利用。”
苏明成看着靳川。这个男人眼中不再有莲花岛时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决心。他在赎罪，用最危险的方式。
“你需要什么？”苏明成问。
“给我一个信号发射器，小型的那种。如果我能接触到陈实，我可以偷偷发送定位信号，方便你们后续行动。”靳川说，“还有，如果……如果我失败了，网络还是被陈实控制，你们要立刻给苏晓用大剂量稳定剂，切断他的核心功能。宁可让网络崩溃，也不能让它变成统治工具。”
朱丽抱紧孩子，眼泪涌了出来。
苏明成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他看向琳恩：“给他装备。”
五分钟后，靳川站在实验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他没有带武器，双手高举，慢慢走向陈实队伍的方向。
“我是靳川！”他大声喊，“我要见陈博士！”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几分钟后，陈实从一辆越野车后走出，依然穿着那身灰色西装，在破败的厂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靳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陈实微笑，“看来我们目标一致。”
“我想通了。”靳川说，“你说得对，网络必须被引导。我愿意合作，用我的知识换一个位置——网络的管理者之一。”
陈实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几个月前在莲花岛，你还想独自掌控一切。”
“因为我失败了。”靳川坦然道，“我尝试强行连接，结果差点毁了自己。我明白了，个人力量有限，需要组织，需要规则。而你们……看起来最有准备。”
这番话说得很像真的。陈实沉思片刻，点头：“明智的选择。那么，苏明成一家在里面吗？”
“在。”靳川说，“但他们不会合作。那个孩子——苏晓——已经被他们培养成‘亲情核心’，只认家人，不认规则。我建议直接强攻，但注意别伤到孩子，他是关键。”
陈实对旁边的壮汉示意。壮汉通过耳麦下达指令，包围圈开始收缩。
“不过，”靳川继续说，“我有更好的方案。我知道一个后门入口，可以直接进入地下室，避开他们的防御。我可以带路。”
陈实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靳先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这种……戏剧性的转变。好，你带路。但如果这是陷阱，”他拍了拍靳川的肩膀，力道不小，“你会第一个死。”
靳川转身，带着陈实和六名队员走向厂区西侧——那里确实有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但里面早已被老徐改造过，布满了警报和简易陷阱。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小型发射器按钮。
地下室里，琳恩的监视器接收到信号。“他发定位了。西侧通风管道入口，带着七个人。”
苏明成立刻做出部署：“姐，你在三楼狙击位，如果看到机会就干扰，别硬拼。小周，你去一层后门，准备接应老徐的人。琳恩、朱丽、李静，你们带孩子去电磁屏蔽室，那里最安全。我去接应靳川。”
“太危险了！”苏明玉反对。
“他为我们冒险，我们不能丢下他。”苏明成穿上防弹背心，“而且，如果他能把陈实引入陷阱区，我们就有机会反制。”
计划定下。苏明成从地下室另一条秘密通道出去，绕向通风管道入口。
外面天色更暗了，乌云低垂，空气中有雨前的闷热。苏明成贴着墙根移动，左手印记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某种共鸣。他能感觉到，环境中弥散的生物信号越来越强，像无形的潮水在上涨。远处城市方向，天空中那些奇异的光带又出现了，这次更亮，更活跃。
网络正在加速形成，即使没有核心引导。
通风管道入口处，靳川已经带陈实等人进去了。苏明成潜到入口附近，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这管道通向哪里？”陈实的声音。
“直接通到地下室的生活区。”靳川回答，“苏明成他们应该在那里，守着孩子。”
“有防御吗？”
“有一些简易警报，但我知道怎么避开。跟我来。”
苏明成知道靳川在拖延时间。通风管道内部错综复杂，靳川可以带他们绕路。但这也意味着靳川自己更危险。
他决定跟进去。
管道内黑暗潮湿，有浓重的铁锈味。苏明成凭借增强的感官，能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看清轮廓。他听到前方不远处有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保持距离尾随。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惊呼。
“有陷阱！”
“是绊索！小心！”
然后是靳川的声音：“抱歉，我记错路了。应该走左边那条。”
显然，他触发了一个警报。苏明成知道，现在实验室里的苏明玉应该已经收到警报，开始行动了。
他加快速度，接近队伍后方。最后面是两个持枪的队员，正警惕地回头张望。苏明成从阴影中扑出，电击枪抵在第一个队员颈侧，对方抽搐着倒下。第二个队员反应过来，举枪欲射，但苏明成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喉结，对方捂着喉咙倒下。
干净利落。老徐的训练起了作用。
苏明成捡起队员的武器——不是致命枪械，是麻醉步枪，配有激光瞄准。他继续前进。
前方传来更多混乱的声音。靳川显然在故意误导，带着队伍在管道迷宫里打转。陈实开始不耐烦了：
“靳川，你最好别耍花样。”
“就在前面了。”靳川说，“看，那个光亮处就是出口。”
苏明成从岔道口探头，看到靳川指的方向——根本不是出口，是一堵死墙。陈实意识到被骗，怒喝：“抓住他！”
两名队员扑向靳川。靳川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扭住手臂，但他笑了，笑得很奇怪：
“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
靳川抬起头，眼睛突然亮起——不是之前的暗红色，是纯净的金色，和苏晓眼里的光一模一样。“连接，开始了。”
话音刚落，整个管道、整个厂区、甚至整个天空，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苏明成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不是物理的，是意识的。
像有一扇一直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外是无垠的星空。无数声音、图像、情感、记忆的碎片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在急诊室外哭泣……
一个老人坐在养老院窗前，回忆着早已离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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