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物流园对峙（2/2）
“如果网络形成了，”苏明成问，“那些不愿意连接的人会怎样？像我姐姐那样没有模组的普通人，会怎样？”
陈实沉默了几秒。“初期可能不会有直接影响。但长期来看……当载体们共享知识、能力、甚至寿命优势时，普通人和载体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社会结构会改变，就像智人取代尼安德特人。这不是善恶问题，是进化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如果我们引导得当，这种取代可以更温和、更和平。载体可以成为保护者、引导者，而不是统治者。这取决于我们现在的选择。”
三人回到车上，SUV缓缓驶离。苏明成站在原地，直到车影完全消失在雾中。
他立刻拿出加密手机，打给苏明玉。
“马上撤离，”他说，“他们不止三个人。车里还有至少一个高活跃度载体，能主动发射探测信号。晓晓感知到了。”
“晓晓？他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琳恩的干扰器效果有限，如果对方有更强的设备，可能已经定位到安全屋的大致区域。你们立刻去二号备用点，老徐知道位置。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向自己停在隐蔽处的车。但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余光瞥见远处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上，有镜片反光。
狙击镜。
苏明成立刻伏低身体，躲到车后。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是实弹，是麻醉弹或追踪器弹。
他快速思考：陈实嘴上说给时间考虑，实际安排了后手。如果刚才谈判破裂，或者他现在试图离开，对方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不能硬闯。对方在暗处，人数不明，装备精良。
他看向四周。物流园虽然荒废，但面积很大，建筑杂乱，如果能利用地形……
左手印记再次传来灼热感，但这次伴随的不是苏晓的声音，而是一股信息流：物流园的平面图，标注着几个可能的撤离路线和隐蔽点。信息模糊，像梦的碎片，但足够清晰。
是苏晓，还是其他载体在帮他？或者是……网络已经开始预连接了？
没有时间深究。他按照信息流的指引，弯腰冲向最近的一排集装箱，借助阴影快速移动。第二颗子弹打在身后水泥地上，差之毫厘。
他听到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车，正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陈实果然没打算真的给他时间考虑。
但苏明成注意到一件事：那些射来的子弹，都避开了要害。对方确实不想杀他，只是想控制他。
这给了他一点操作空间。
他躲进一个半倒塌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他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掏出手机，不是打给苏明玉，而是快速输入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到一个预设的紧急号码。
信息只有三个字：“物流园，困。”
收件人是老徐。
发送完毕，他关闭手机，取出电池，掰断SIM卡——防止被追踪。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琳恩给的另一个小装置：生物信号模拟器。开启后，它会发射与苏明成本人相似的生物信号，但强度更高，范围更广，像在黑暗中点亮一支火把。
他把模拟器塞进一个机械零件的缝隙里，设置十分钟后自动启动。
然后他脱下外套，挂在显眼位置，自己则从仓库后墙一个破洞钻出去，进入更深处的一片废弃车辆堆积场。
刚藏好身体，就听到仓库方向传来脚步声和对话：
“信号源在这里！”
“小心，可能有诈。”
“进去看看。”
两分钟后，模拟器准时启动。苏明成感到一股强烈的生物脉冲从仓库方向扩散开来，强度之高，让他的印记都产生了共鸣。对方显然也被惊动了，能听到急促的指令声：
“信号增强！他在里面！”
“包围！非致命武器准备！”
苏明成趁机从车辆堆积场的另一侧溜出，向着物流园最边缘的围墙跑去。那里有一处破损，外面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再远处是国道。
他翻过围墙时，听到身后传来车辆的急刹和叫喊声，但已经追不上了。
他在荒地中狂奔，心脏剧烈跳动。不是恐惧，是某种奇异的兴奋——那些增强的感官在危机中再次被激活，他能看清五十米外草丛里惊飞的麻雀羽毛，能听到百米外国道上的轮胎摩擦声，能闻到空气中即将下雨的潮湿气息。
还有另一种感知：远方，安全屋的方向，有两个明亮的光点正在移动——苏晓和小远。更远处，城市里散布着几十个或明或暗的光点，有些静止，有些正在缓慢靠近。
就像他那些梦境里的景象，但更清晰，更真实。
网络正在形成，他能感觉到。
而他儿子，是其中最亮的那颗星。
既是希望，也是危险。
他跑到国道边，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他气喘吁吁，好心让他上了车。
“小伙子，这么急去哪？”司机问。
苏明成报出二号备用点的大致方位。“家里有事，得赶紧回去。”
货车驶上国道，将物流园抛在身后。苏明成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废弃建筑群，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实不会放弃。其他载体也不会停止靠近。
而他的孩子，正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成长。
他摸出备用手机，开机，收到一条新信息。是琳恩发的，只有一张图片：实验室屏幕上显示着基因稳定剂的分子结构模拟图，旁边标注着“合成成功，测试中”。
。”
苏明成回复：“等我到了再说。”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天空阴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些光点的图像越来越清晰。有些光点温暖明亮，有些冰冷锐利，还有些……在两者之间摇摆。
其中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正从另一个方向，朝着这座城市快速移动。
那个光点的“颜色”，他认得。
是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