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初现端倪（2/2）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车门开关声，急促的脚步声。

苏明玉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越野车，三个身影正朝单元门走来。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臂纹身的壮汉，还有那个眼神锐利的女人。

“是他们！”李静惊恐地说。

“带孩子从后门走。”苏明成立刻做出决定，“姐，你带朱丽和晓晓。琳恩，你带李静和小远。分开走，在老徐的安全屋会合。”

“那你呢？”朱丽抓住他的手。

“我拖住他们。”苏明成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孩子。如果分开，他们只能追一边。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朱丽和苏明玉同时说。

“没时间争论了！”苏明成看向卧室里还在连接的两个孩子，“这种连接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我必须切断它，同时把追兵引开。”

他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握住苏晓的手。孩子的指尖光丝立刻缠绕上他的手指，那种意识连接变得更强烈。苏明成集中意志，向连接中注入一个清晰的指令：断开。

光环剧烈闪烁，然后崩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苏晓和小远同时身体一颤，金色的瞳孔恢复正常，然后两人都哭了起来——不是疼痛，更像某种满足感被打断的不满。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间。

“走！”苏明成低吼。

苏明玉抱起苏晓，拉着朱丽冲出卧室，从厨房的后门离开。琳恩拉住小远和李静，紧随其后。苏明成听到后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大门。

他打开门时，那三个人正好走到门口。戴眼镜的男人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眯了起来。

“苏明成先生？”他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们是谁？”苏明成挡在门口。

“你可以叫我陈博士。”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来，是想和你谈谈关于‘网络’的事。”

“我不感兴趣。”

“你会感兴趣的。”陈博士微笑，“因为你的孩子，苏晓，可能是网络形成的核心节点。而我们……想帮助你，控制这个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苏明成感到左手印记在发烫。他能感觉到，这三个人身上都有类似的能量波动——他们都是载体，活跃度都不低。

“帮助？”他冷笑，“像基金会那样‘帮助’？”

陈博士的笑容不变：“基金会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是……新一代。我们明白，对抗模组是没用的，融合才是出路。但融合需要引导，需要秩序。否则，当网络自发形成时，会是一场灾难。”

他向前一步：“想象一下，几十个、几百个拥有超常能力的人，突然意识连接在一起，共享思维，共享情感，甚至共享记忆……那会是什么景象？没有准备的人会疯掉，社会会崩溃。我们必须提前组织，建立规则。”

“所以你们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苏明成反问。

“总得有人来做。”陈博士坦然承认，“而我们，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们有知识，有能力，最重要的是……我们有责任心。”

他看向苏明成身后的房间：“你的孩子呢？还有那个叫小远的孩子？把他们交给我们，我们会保护他们，训练他们，让他们成为新世界的引导者，而不是受害者。”

苏明成没有动。“如果我说不呢？”

陈博士叹了口气：“那我们只能……采取不那么友好的方式了。”

他身后的壮汉向前一步，手臂上的纹身在室内光线下显得狰狞。那个女人也从侧面包抄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不是金属武器，枪身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液体流动。

苏明成评估局势。一打三，对方都有模组能力，自己虽然感官增强，但战斗力未知。硬拼不是明智选择。

他想起老徐教过他的一个原则：当你处于劣势，最好的武器是信息差。

“你们知道系统关闭前，发生了什么吗？”他突然问。

陈博士挑眉：“我们知道它关闭了。这就够了。”

“不够。”苏明成说，“系统关闭前，我进入了核心控制室，看到了播种者留下的完整记录。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留下这个系统，知道十万年周期的意义，也知道……如果网络错误形成，会触发什么。”

他在虚张声势，但语气笃定。陈博士的眼神动摇了。

“触发什么？”

“播种者的保险措施。”苏明成继续编，“当监控系统被非常规关闭，且检测到大规模基因污染时，会启动‘净化协议’第二阶段：不是清除个别载体，是清除整个被污染的生态圈。”

他盯着陈博士：“你们以为自己在引领进化，实际上可能是在触发行星级别的清洗程序。而那个程序的倒计时……可能已经开始了。”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起了作用。陈博士和两个同伴交换了眼神，能看到他们眼中的疑虑。

“你有什么证据？”女人问，枪口微微下垂。

“证据在安全的地方。”苏明成说，“但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考虑分享。如果你们硬来……那就一起死。”

沉默。楼梯间里只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和邻居的咳嗽声。

终于，陈博士后退一步。

“给你二十四小时。”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来。如果你有证据，我们合作。如果没有……”他的眼神冷下来，“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

三人转身下楼。越野车引擎发动，驶离。

苏明成关上门，背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二十四小时后，对方会回来，而且会更强硬。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市远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几十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互相感应，逐渐靠近。

而他的孩子，是其中最亮的那一颗。

像黑暗中的灯塔，既是指引，也是靶心。

他拿起电话，拨通琳恩的号码：

“我们需要加快。稳定剂，网络原理，一切。时间不多了。”

窗外，一只黑色的鸟停在电线杆上，歪头看着他的窗口。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金色。

然后它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像信使，完成了它的观察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