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情深误入梦(2/2)
赤足踩上冰冷地砖,寒意刺骨,浇不灭体内那股几乎焚毁他的火焰。
他踉跄至桌边,一只青瓷药瓶静静立着,瓶身尚带一丝未散的暖意。
他死死盯着药瓶,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哀求,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决绝。
她伏在他胸前,湿发贴着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宣判:
“子修,不过一场幻梦,忘了吧。”
梦?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巨响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宿醉未消,头颅胀痛,冷汗涔涔,浸透里衣。
他胸膛剧烈起伏,环视空室,双拳攥得死紧。
宁儿。
方才种种,历历在目。
她的容颜,她又羞又恼的模样,比往日虚影真切万分。
当真是梦吗?
可触感、温度,无一不实。
她衣衫的肌理,发间的幽香,他指尖抚过颈侧时残留的余温……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来过,
分不清那缠绵是真是假,
更分不清这梦里的荒唐与这现实的荒谬,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低声自语:
“这梦……倒是越来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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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相府。
偏院的早膳堂,炭火烧得噼啪响。
曹昂到得最早。
玄色深衣束得一丝不苟,左肩的绷带藏在衣料下,只露出一点淡青的胡茬——
他刮了三遍脸,冷水泼了半盆,镜里的人眼底却还沉着未散的潮红。
他捏着茶盏的手收紧,心思全在廊下。
脚步声轻响。
环夫人携着晨寒进来,曹昂的视线“唰”地黏了过去。
她穿得太厚了。
半新的青锦斗篷裹到下巴,风帽严严实实罩着,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额头。
行动间规行矩步,连袖口都抿得平整,
昨夜席间那抹轻纱软玉的影子,被这身端方的行头遮得严严实实。
“大公子早。”她敛衽一礼,声音比檐下的冰棱还冷,径直走到对角那张空桌前坐下,
中间隔着两盆烧得正旺的炭火,隔出一道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曹昂喉结滚了滚,端着茶盏蹭过去,状似随意地坐到她对面:“昨夜……休息得可好?”
“托公子洪福,安寝无梦。”她垂着眼盛粥,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一声脆响。
“是么?”曹昂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可我昨夜好像……梦见你了。”
环夫人盛粥的手稳得惊人:“是珊珊在伺候公子汤药,公子醉得厉害,怕是记混了。”
曹昂急了,“我分明记得是你——”
“大公子慎言。”她忽然抬眼,眸光清凌凌地扫过来,
“妾身昨夜宴席刚散便回了房,何曾去过公子屋里?公子若不信,大可去问珊珊。”
一直垂手立在环夫人身后的侍女珊珊,一脸懵地抬头,正对上环夫人淡淡扫过来的一眼。
她福至心灵,立刻捂着脸颊,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公、公子……您、您昨夜醉得厉害,拉着奴婢的手,非说要找什么宁儿……奴婢、奴婢实在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