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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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此刻,这个人人都说差劲的乡下二流子,却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所有窥探非议。
当众硬刚所有优越感满满的城里知青,守住了公道。
也悄悄护住了渺小又狼狈的她。
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碎发,她心底冰封已久的角落,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钻进一丝难得的暖意。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反驳一句。
纪黎宴收回冰冷目光,不再多看狼狈不堪的一众知青,翻身跳下牛车。
他对着前方大队长纪国栋如实汇报今日全部经过,坦荡从容:
“大伯,今日全程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有偷懒怠工,也没有怠慢知青,一路上尽力安顿所有人,方才车上对话,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纪国栋回过神,看着一改往日颓废、沉稳靠谱的侄子,压下心底震惊,沉着脸转头看向车上几名知青。
他身为大队长,当场定调,公开站队自家村民: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那这件事就此明了。我方村民无过错,知青一方夸大事实,言语不当,存在严重思想偏差。”
“我代表红旗大队正式提醒各位下乡知青,从今日起,放下城里娇气,收起优越感,入乡随俗,服从大队统一安排,按时上工干活。”
“往后禁止私下挑拨矛盾,禁止造谣滋事。”
“再有下次,直接上报公社处理,绝不姑息。”
张红梅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当众狠狠扇了几记耳光
羞愧、难堪、后悔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头看向四周村民齐刷刷略带不满的目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窘迫地低下头,浑身局促不安。
纪黎宴随即侧身,伸手轻轻扶了一把车辕,声音瞬间放软,褪去刚才所有锋芒,温和看向身侧一直沉默受惊的李青霞:
“天黑路凉,下车吧,我帮你拎行李,带你去知青点安顿。”
李青霞微微一怔,抬头撞上他温和澄澈的眼眸,脸颊微微发烫,小声低头应了一句:“嗯,谢谢纪同志。”
看着少年自然而然接过自己沉重的旧皮箱,指尖干净利落,全程没有半点触碰自己的分寸感,她心底的安全感又多了一分。
就在众人准备回去的时候。
人群末尾,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眉眼温柔、和李青霞有着七分相似的中年妇人,攥着衣角,一直死死盯着李青霞的脸庞,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这姑娘怎么和她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也是和她一模一样。
而且这姑娘的年纪和小女儿小云也差不多。
怎么回事?
不行,等小宴回来,得好好问问这姑娘情况。
村口的人群渐渐散了,王婶刚才还叉着腰硬刚知青的气势收了个干净。
她嘴里嘟囔着“回家做饭”,顺手在纪黎宴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
“小子,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别又睡到晌午。”
纪黎宴咧嘴笑了下,没躲。
他侧身拎着那只旧皮箱往村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刻意等李青霞跟上来。
李青霞攥着布包的带子落后两步,脚尖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抬眼偷瞄前方少年的背影。
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有些短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旧毛衣袖口。
后脑勺上那根干草还在,晃晃悠悠的,整个人看起来潦草得很。
可她方才亲耳听见他条理分明地堵得一群城里知青哑口无言,又亲眼见他扶着车辕、放软声音跟她说“天黑路凉,下车吧”。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青点在村东头,离大队部不远。”
纪黎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东北汉子特有的沙哑尾音,却并不粗野,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原先是个空置的仓库,之前翻修过了,盘了火炕,墙也糊了新报纸。条件比不得城里,但至少冻不着你们。”
李青霞加快两步走到他侧后方,声音很轻:
“谢谢纪同志,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
纪黎宴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了。
“往后在村里日子长着呢,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别怕。”
别怕。
两个字轻飘飘的,李青霞却觉得眼眶猛地一热。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这一路从京城到湘南,再从湘南辗转到东北,她听过太多冷言冷语,见过太多避之不及的眼神。
自从家里出事,从前和和气气的街坊邻居一夜之间全换了脸,连她从小喊到大的林婶都躲着她走。
她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孤零零地飘到这片全然陌生的黑土地上,心里揣着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可今天,她头一回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知青点的院子比李青霞想象中好一些。
三间正房,一排厢房,院子中间有口压水井,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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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盘了火炕,炕上铺着崭新的草席,窗台上甚至放着一盏煤油灯。
火苗已经被纪黎宴点着了,昏黄的灯光映着糊了旧报纸的墙壁,倒是透出几分暖意。
张红梅和其他几个知青脸色难看地跟在后头,进院子后各自抢了靠里的铺位,谁也没主动跟纪黎宴搭话。
纪黎宴也不在意,把李青霞的箱子放在靠窗的炕边:
“这位置亮堂些,你住这儿。”
李青霞看着那干干净净的炕面,眼眶又是一热,低低说了声“谢谢”。
“行了,今儿都累了,早点歇着。”
纪黎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头也没回地撂下一句:
“明天早上七点开饭,大队食堂管一顿早饭。记着带碗筷。”
他出了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了。
李青霞站在窗边,隔着糊了旧报纸的玻璃,看见纪黎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红梅在对面炕上重重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另外几个男知青也都闷不吭声地躺下了。
这一路折腾下来,没人再有闲心聊天说话。
李青霞把旧皮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六口人,穿着体面的衣裳,对着镜头笑得温和。
她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吹灭煤油灯,躺进冰凉的被窝里。
窗外风声呜咽,炕是凉的,跟她想的差不多。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句“别怕”,这一晚她竟然睡得比前几日都踏实。
纪黎宴回到家的时候,纪国栋正坐在堂屋的炕沿上抽旱烟。
他爹纪国梁则坐在小马扎上,手上还在编着草席子,就是时不时瞟他一眼。
眼里充满了“你又闯祸了”的意思。
烟雾缭绕中,纪国栋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沟壑纵横的脸,沉沉地绷着。
“过来坐。”
纪国栋磕了磕烟袋锅子,指了指对面的另外一个小马扎。
纪黎宴也不推辞,把小马扎拉开坐了。
纪国梁下意识把自己的马扎拉远点,以防被大哥误伤。
纪国栋也没管他,而是看向大侄子。
“今儿个你让我刮目相看。”
他开口就是大实话,没绕弯子。
“我今早踹你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你指定又得给我捅篓子。结果知青回来了,你人没丢脸,事也办得利索。说话那套词儿,谁教你的?”
纪黎宴早料到大伯会问。
原主之前什么德行,整个大队没有人比纪国栋更清楚。
突然转性,瞒不过去。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前段时间在公社供销社门口,碰见一个老先生。”
纪黎宴垂着眼,语速不紧不慢。
“我闲得没事,跟他聊了几句,他说我脑子不笨,就是缺人点拨。”
“后来我隔三岔五去听他说话,他教我认字,跟我讲道理。说我这么混下去,这辈子就烂在土里了。”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在供销社门口见过一个老头,但当时嫌老头碍眼,差点给人揍一顿。
纪黎宴结合原主记忆,把这段经历掰过来用,恰好把转变的根源安上。
纪国栋听完,眉头皱得更紧:“那个老先生姓什么?现在人呢?”
“姓孙,后来听说回老家了。”纪黎宴面不改色,“走得急,没留下地址。”
纪国栋沉默了好一会儿,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烟气:
“要是真有人点拨你,那是你的造化。往后好好做人,别再让家里人替你操心。”
“我知道,大伯。”
纪黎宴抬眼看着这个护短又严厉的中年汉子,心里生出暖意。
原主是烂泥扶不上墙,可纪国栋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哪怕全大队的人都在背后戳脊梁骨,纪国栋依然替他兜底、给他安排了接知青的活儿。
说到底,是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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