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图现同途(2/2)
“明早先补水,再换两匹能走远路的马。绳索、防水布、药包都要再理一遍。后头真进林地边缘,这些少一样都麻烦。”
扎因把背上多背那份包扔到地上,拉开给大家看:“我和我哥多带的这份,总算有用了。绳索还能分成几段,防水布也别只捆一处。药包和净水药片也是,谁掉队谁出事,别把东西全搭进去。”
比尔走回来接话:“对,现在分散一点更好。”
哈里站在旁边,一边看人换马,一边看阿积那几个人收整东西。他心里那点不安没少,反倒更多了。之前隔着一层还好,如今并到一路,他才更真切地看见,这队人办事极有章法。
谁背什么,谁看什么,谁和谁接手,完全不用多讲。哈里自己也带过人跑线,见得多了,越见越知道高下。
当晚众人挤在一处土院里歇下。阿积安排轮守,次日一早离镇。接下来两日,众人一路在沿途补买东西。能换马的地方就换腿力更足的马,能补干粮的地方就多带几天,盐、水、布袋、火种也都没落下。
比尔还在一个集市上换了几样本地常用的小杂货,铜环、小镜片、布条和刀片都要了一些,说是后头若碰上不愿收钱的路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哈里看见这阵仗,低声问:“还要买这些?”
比尔说:“你拿着钱,不见得谁都肯收。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瑞克嘀咕:“规矩真多。”
骆天虹听见了,侧头说:“嫌多你可以回头。”
瑞克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回这句。
补给重新分配以后,哈桑和扎因背的那份绳索被分成好几盘,防水布卷成几卷,药包、净水药片和止血带也拆给不同的人带着。
阿积让泰德、比尔和阿川各拿一份,自己这边也分在三个人包里,真要有谁或哪匹马半路出事,丢掉一包,不至于把全队的命都压进去。
扎因把药片塞进小布袋,边塞边说:“早这么分才对。全挂一匹马上,马跌下沟,大家一起喝泥水。”
哈桑接过她手里的缝合包,重新扎紧:“你少说两句。”
骆天虹靠在院墙边,看他们收拾完,才问泰德:“后头要怎么走?”
泰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条线:
“照季节和地形,先走商道,借人走熟的路省力。到了北边那段,再从林地边缘进去。真直接扎进密处,不值当,水和牲口都扛不住。商道上还能找补给,遇上岔路再慢慢修。”
比尔接过树枝,把一处岔口改了改:“前边那条低地,有车辙也有蹄印,说明最近有人走。真下雨积泥,马不好过,得绕边。”
阿川在另一处点了点:“这里附近有两条水路,图上画得不明白,到跟前再看。”
三个人围着地上那几条线,谁都没逞能,哪里拿不准就停下来商量。哈里站在一边看,路认得清不清,眼下比黄金更值钱。
他原先最怕的是这伙人仗着能打,一头闷进荒地,真那样,他连后悔都没地方说。
阿积站在一旁,听完三个人的话,只问一句:“照这个走,还要几天碰到第一片林地边?”
泰德说:“顺的话,三天。中间看水源和马力。”
阿积点头:“按你这个走。”
路线定下,众人继续北上。
赶路初段还算平顺。白天风热,骑在马上,尘土直往脸上扑。到了夜里,风里带凉,火堆边坐久了还得披件外衣。商道上来往的人不算少,有运盐的,有赶牛的,也有小商队拖着车慢慢挪。阿积一行不和外人多搭话,碰上问路和买卖,大多让泰德和比尔应付。
哈里慢慢也学乖了,只是他那张嘴闲不住,走到后头,还是时不时和玛丽莲低声说两句,不是提地图,就是提黄金埋在神像里能有多少斤。
玛丽莲听得多,说得少。有时她骑马挨着哈里,拿那份娇软语气随口顺几句,有时又冷下脸,叫哈里别在路上念个不停。瑞克更简单,除了骂热、骂尘、骂马走得慢,就是催哈里快一点。
阿积和骆天虹都看见了,也都没点破。
一天中午,众人在一处水井边歇马。哈里拿着水袋蹲在井旁,玛丽莲站在他身后,唇边带笑,不知说了句什么,哈里马上四下看了一圈,手按在皮包上,又把声音放低。瑞克靠着井栏,嘴里叼着一截草杆,一脸不耐烦。
骆天虹远远看见,跟阿积说:“那个女的有点意思,老围着他的包打转。”
阿积拧好水袋:“她和那个瑞克,现在不会只为给哈里带路了。”
骆天虹嗯了一声:“阿川也看出来了,黄金迷人眼啊。”
前头一队赶牛的人从路上过去,铃铛声晃个不停。扎因把水袋往包上一挂,问:“要不要先把他们三个翻一遍?地图拿了,省得后面还得防着。”
哈桑说:“拿图容易,认路难。现在不是时候。”
比尔也道:“哈里那人贪,贪的人怕死。先让他带着,我们盯住就行。”
扎因听完,拿手背擦了擦脸,没再提这事。
又走了两天,地势开始变。商道还在,边上的灌木和矮林越来越多,往远处看,能看见一条深绿的边线横在地平那头。泰德说那就是林地外缘,再往里走,路会更乱。
众人听见这话,都把包带和枪套重新紧了一遍。
阿积一路上话不算多,可只要碰到该定主意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宿营在哪块高地,水先给人还是先给牲口,哪一段让谁走前头,都是他点一下,众人就照办。骆天虹平时嘴上不饶人,真到正经事,也从不跟阿积顶着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立在路上,哪怕一句不说,旁人也知道谁是拿主意的。
黄昏时分,一行人在路边停下。哈桑蹲着看药包,扎因在旁边把新换来的盐块敲成小块分袋。比尔和阿川去看马蹄,泰德则坐在石上,把明天要走的那截地形又细细讲了一遍。哈里本想插两句,见没人理他,也只得闭嘴。
玛丽莲靠着树,望着前头那几个人。瑞克走到她身边,压着嗓子说:“你真打算跟他们一路走到底?”
玛丽莲说:“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瑞克咬了咬牙:“等真见着黄金,他们不会跟我们客气。”
玛丽莲看了哈里一眼:“还不到时候。”
不远处,骆天虹把这两人的动静收入眼底,笑了一下:“一个比一个心多。”
阿积看着前方那片林地边线。部落、巫师、守护兽,还有那张图上反复出现的古怪记号,都在那头等着。哈里这条线能引出多少东西,还得往里走才知道。
眼下队伍刚拼到一起,表面上和谐,底下各有算盘。
夜里轮到阿川守第二班时,院外偶尔传来马鼻喷气的声响。哈里那边小声说了几句,玛丽莲回了两句,瑞克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阿川坐在门边,手搭在膝头,眼睛在黑里望着。过了一会儿,骆天虹也坐了过来,提着那条长包放在腿边。
“你也没睡?”阿川问。
骆天虹说:“睡够了。那两个人晚上没少说话。”
阿川点头:“女的比男的会装,瑞克心思全挂脸上。哈里夹在中间,更像带了两条狼。”
骆天虹笑:“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完,两人都没再多讲。院外那点动静继续有一阵没一阵,天边慢慢泛白,到了该上路的时候,谁都像没事一样起身收拾。
清早出发前,阿积把众人叫到一处,又把路线和站位讲了一遍。比尔和泰德领前,阿川看左侧,哈桑看后,扎因夹在补给和哈里那一段中间,骆天虹自由一些,哪边要人就去哪边。
哈里听完,只一个劲点头。瑞克本想问一句凭什么听他们安排,刚抬头就对上阿积的目光,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太阳升起以后,地面热得很快。众人离了集镇,沿商道走了半日,前头路面变窄,车辙少了,马蹄印倒多。泰德停下看了一会儿,抬手指向右前方:“从这里进去,不再贴主路。林地边那条线要到了。”
比尔和阿川先过去探了一段,回来点头。阿积一摆手,队伍就朝右前方转去。哈里提着缰绳,回头望了望身后那条还算平整的商道,再看看前面那片更深的绿色,手心又开始冒汗。
骆天虹从他身边过去,丢下一句:“现在想回头,来得及。”
哈里把脖子一梗:“都到这了,谁回头谁是傻子。”
骆天虹笑了一声,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