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对得起良心就好（2/2）

可这种结果人家李业不干啊，所以这矛盾一下就出来了。

以前因为大乾的步步紧逼所以这些问题都可以容后再议，毕竟外在问题总是要优先解决的。

可现在两国的局势基本趋于稳定，边境问题也一路走势向好，如此一来内部的矛盾势必就会凸显出来。

所以这不是李昭在杞人忧天，而是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甚至现如今朝堂上已经有这种苗头了。

作为而今的中书宰相，李昭虽然不比徐业在大乾朝堂上那般位高权重，但他毕竟是当朝的宰相更是世袭罔替的国公。

所以哪怕他久不上朝，可他刚一重回朝堂立马就是一大群人上赶着来拜访。

因为李昭在这场政治博弈里的地位堪称举足轻重。

对于萧妤来说，他是自家夫君委以重任的托孤大臣。

对于李业来说，他是和自己一起打退了大乾的知己，是自己亲自册封的国公，是能稳定朝堂的股肱之臣。

而对于百官，他是大周目前唯一一个让大乾攻击受挫，且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为大周开疆拓土的官场表率。

所以他在此时真的是举足轻重，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后都在拉拢他。

可李昭自己这会儿也心乱的很。

对他来说，他如果偏向太后那他就对不起和李业并肩作战的那份情意。

可他如果偏向皇帝那他就对不起李玄的知遇之恩。

所以此时他是真的心乱了，而这种纠结让他这种人都有点遭不住。

所以哪怕他回了金陵也不愿意去掺和朝堂上的这些事，和皇帝汇报完情况后就缩在家里闭门不出了，无论谁来他都不见。

而他本人也是如同被软禁一般再不出门。

很多人觉得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打消皇帝的戒备心，可对他来说那扇门不是锁住了他的自由，而是挡住了外面的麻烦。

崔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此时见夫君这般她也是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只是她也清楚这种时候夫君选择两不相帮并非是上策，于是就问:“先帝的做法如何我们姑且不说，可夫君这般躲下去难道真就能置身事外？”

“置身事外？”

李昭苦笑了一声:“这天底下最难进的莫过于这帝都，而最难出的也莫过于这帝都。

我既然已经在这金陵城中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置身事外？”

崔颖又问:“既然如此，那夫君又为什么要闭门谢客呢？

朝堂博弈不比民间争斗，而且夫君的身份也还在这儿摆着，在这种时候夫君你两不相帮那可就是两边儿都得罪了，所以到时候无论是哪一方胜出恐怕都要清算咱们家啊！

以夫君的见解这些事你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妾身真的不明白，夫君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李业看着那湖边的萧瑟凄凉一时间没有答话，而在沉默许久后他才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说:“我当然知道这时候作壁上观是寻死，我也知道这时候倒向谁才是明智之举，才能保我们家几代人的富贵。

可是知道不代表就能下定决心去做，毕竟朝堂博弈也不是赌桌压钱，而我这一注压上去还会有无数人因我而死，而其中……”

说到此处李昭也是有些不忍心了。

崔颖看出了他的纠结，看着夫君眼中的挣扎她忽然笑了。

“现在我是真的相信夫君你当初说的话了，看来夫君你是真的不适合朝堂里的这些争斗啊！”

李昭相比于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唯一的不足就是他的心性。

他有足够的战略眼光和城府，但是他却做不到那种程度的果决。

但也恰恰是这种在大人物眼里显得幼稚的优柔寡断，才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活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政治机器。

或许这就是当初李玄选择他的原因吧！

崔颖伸手拉住了李昭的手，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你一直拖着是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因为你既不想陛下出事也不想太后她们出事。

可是我的傻夫君，这世上哪有那般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她看着李昭那疲惫的眼神，一双美眸里立刻便盛满了心疼。

“便是强如大乾皇帝那样的人物尚且做不到让事事都圆满，更何况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啊？

所以有些事我们尽力就好了，不求对得起所有人，但只要能对得起良心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此时有风吹过湖面，风里李昭听到了妻子那逐渐飘忽的声音。

对得起……

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