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处分（2/2）

通过斗争，王建军把王家庄的期望点回来。安置点院子里站满了人，拄着拐杖的、扶着墙的、被人搀着的，全来了。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那些灰扑扑的脸上。

“立碑了！”王猛拄着拐杖从外面跑进来，跑得满头大汗，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村口立碑了！刻着大爷的名字，刻着老张头的名字，刻着所有人的名字！”

王秀英的手停在假肢上。王老五的旱烟袋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他没有捡。李玉珍捂住了嘴。

王秀英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王老五的眼眶红了，李玉珍哭出了声。

那些死去的、那些再也没回来的人，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了，刻在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树旁边，刻在这片他们用命护着的土地上。他们不会被忘记，永远都不会。

王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走，去看看。”他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王秀英坐在轮椅上，李玉珍推着她。王老五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那些村民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土路上沙沙响。

村口，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树还横在地上。树干上的皮裂开一道道口子，枝丫断了好几根。

旁边立着一块石碑，青石的，一人多高，正面刻着“王家庄纪念碑”五个大字。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王大爷、老张头，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碑文最后一句话是：这片土地记得你们。

王猛拄着拐杖站在碑前，手在那些名字上摸着，从王大爷摸到老张头，从老张头摸到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他认识王大爷，那个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老人，那个被吓得中风偏瘫、被儿子接走的老人。他认识老张头，那个在安置点自杀的老人，裤腰带系在铁架床上，脸发紫，舌头伸出来一截。他认识他们，可他们不在了。

王秀英让李玉珍推她到碑前，手在那些名字上摸着。那些名字冰凉，石头的温度，没有体温，可那些名字是热的，是烫的，是刻在人心上的。

王老五蹲下来，旱烟袋叼在嘴里，没有点。眯着眼睛盯着那些名字，嘴角慢慢翘起。那些人没有白死，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了，刻在这片他们用命护着的土地上。他们会被记住，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