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继承危机(朝野担忧女帝无嗣的王朝延续问题)(2/2)
承平七十一年三月初九。江苏苏州府,林则徐也收到了张廷玉奏疏的抄件。他看着那份抄件,沉默了很久。旁边有人问:“林大人,您怎么看?”林则徐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那人又问:“可万一陛下百年之后……”林则徐打断他:“陛下春秋正盛,百年之后,还早。”那人不敢再说了。林则徐把抄件折好,收进抽屉里。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见萧云凰的时候,她七十岁,坐在御座上,问他:“林爱卿,你怕不怕?”他说:“怕。”她说:“怕就对了。怕,就不会犯错。”十年后,他还是怕。怕大夏没有继承人。怕六十五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但他不能说。
承平七十一年四月初九。广东广州府,赵翠儿也收到了张廷玉奏疏的抄件。她看着那份抄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她爹是木匠,差点不让她读书。是萧云凰题了“坤元毓秀”四个字,女学才立住了。是萧云凰让她考公务员,她才能当官。是萧云凰派她去广东,她才能建船厂。萧云凰对她,有再造之恩。现在,萧云凰老了,没有孩子。她能为萧云凰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把广东管好,把船厂建好,把洋商谈好。让萧云凰少操一份心。她把抄件折好,收进抽屉里。
承平七十一年五月初九。直隶保定府,陈仲明也收到了张廷玉奏疏的抄件。他看着那份抄件,想了很久,然后提起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萧云凰的。他写道:“陛下,臣闻张廷玉奏请立皇嗣。臣以为,皇嗣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然臣更以为,国本非在皇嗣,在民心。民心在,则国本固;民心散,则国本摇。陛下六十五年,勤政爱民,修铁路,办工厂,开学堂,建银行,百姓富足,国家强盛。此民心所向也。有此民心,何愁国本不固?有此民心,何惧后继无人?臣请陛下,勿以皇嗣为忧,以民心为念。”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信封好,盖上直隶巡抚的大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保定府的春天来了。
承平七十一年六月初九。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八十五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三十四年。他重孙女孙小丫十四岁了,坐在旁边看书。孙小丫忽然问:“爷爷,皇帝为什么没有孩子?”孙德旺愣了一下:“谁说的?”孙小丫说:“报纸上说的。张廷玉上奏,请立皇嗣。”孙德旺沉默了一会儿:“小丫,你知道什么是皇帝吗?”孙小丫说:“知道。管天下的人。”孙德旺说:“对。管天下的人。管天下的人,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管得好不好。咱陛下,管得好不好?”孙小丫说:“好。”孙德旺说:“那就行了。管得好,老百姓就服。服了,就有人接班。不一定是儿子,不一定是孙子。只要是能人,就行。”孙小丫似懂非懂。孙德旺说:“你看林则徐,是不是能人?”孙小丫说:“是。”孙德旺说:“赵翠儿呢?”孙小丫说:“也是。”孙德旺说:“陈仲明呢?”孙小丫说:“也是。”孙德旺说:“那不就行了。有他们在,大夏就垮不了。”孙小丫点了点头。
承平七十一年腊月二十三,小年。乾清宫,萧云凰面前摊着几样东西。张廷玉的奏疏,陈仲明的信,还有一份她自己在心里想了很久的名单。名单上有三个名字:林则徐、赵翠儿、陈仲明。不是宗室,不是皇亲,不是勋贵。是三个平民出身、靠自己本事考上公务员、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能臣。她看着这三个名字,想了很久。然后她提起笔,在名单旁边写了四个字:“再等几年。”
不是不想定,是时候未到。林则徐才四十一岁,赵翠儿才四十岁,陈仲明才四十七岁,还太年轻,还需要历练,还需要成长,还需要证明自己。再等几年,等他们再成熟些,再老练些,再稳当些。那时候,她就可以放心了。她把名单收好,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飘着雪,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大夏的未来,不在宗室里,在那些年轻人身上。在林则徐、赵翠儿、陈仲明身上,在孙家福、李国栋身上,在孙小丫身上。有他们在,大夏就垮不了。
承平七十一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二十二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七十一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二十二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八十三岁,程恪八十七岁,公输英六十八岁,林大桅六十一岁,崔大牛五十六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张廷玉奏请立皇嗣,陛下留中不发。陈仲明上书:国本在民心,不在皇嗣。孙德旺:有林则徐、赵翠儿、陈仲明在,大夏就垮不了。”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二十一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他轻声说:“国师,有人担心大夏没有继承人。但陈仲明说,国本在民心。孙德旺说,有林则徐他们在,大夏就垮不了。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张廷玉奏请立皇嗣。”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