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银行网络（在各州府建立官办钱庄分支机构）（2/2）

钱满仓回信：“收不到存款，就放贷款。贷给农民买种子、买农具、买耕牛。庄稼收成了，卖了钱，还贷款。还了贷款，就有存款了。”王德厚看了信，恍然大悟。他开始放贷款，贷给农民买种子，贷给农民买农具，贷给农民买耕牛。三个月后，庄稼收成了，农民卖了粮，还了贷款，还剩下一些，存进了银行。济南分行有了第一批存款，一千两。

承平六十二年五月初九。陕西西安府。西安分行开业了。西安是西北最大的城市，往西是河西走廊，往南是四川，往北是蒙古。商队来来往往，做的是皮货、羊毛、药材的生意。分行行长叫马文瑞，四十岁，本地人，在钱庄干了二十年，对商队了如指掌。他问钱满仓：“钱行长，商队走一趟，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带着银子不方便。能不能让他们把银子存在西安分行，到兰州、西宁、乌鲁木齐的分行取？这样就不用带银子了，轻省，安全。”钱满仓想了想：“好办法。这叫‘汇兑’。你存一百两在西安，给你一张票，到兰州凭票取一百两。收点手续费，十两也行，五两也行。”马文瑞问：“兰州有分行吗？”钱满仓说：“还没开。明年开。”马文瑞说：“那就等明年。”

承平六十二年六月初九。广东广州府。广州分行开业半年了，存款不少，贷款也不少，但有一件事让分行行长李国栋头疼：洋商不用银行。洋商做生意，还是用银元，一箱一箱的，从船上搬下来，搬到仓库里，再从仓库搬到银行，麻烦得要命。

李国栋去找赵翠儿。赵翠儿三十岁了，已经是广东巡抚。她想了想：“你去找乔治。就说，把钱存在广州分行，到伦敦能取。用我们的宝钞，换成英镑。”李国栋去找乔治。乔治听完，眼睛亮了：“真的？存广州，取伦敦？”李国栋说：“真的。我们和英国银行谈好了，汇兑业务，下个月开通。”乔治问：“手续费多少？”李国栋说：“百分之一。一百两收一两。”乔治算了算，一箱银元从船上搬到仓库，再搬到银行，光搬运费就不止一两。用汇兑，省事，省钱。他说：“好。我存一万两。”

承平六十二年七月初九。盛京沈阳府。沈阳分行开业了。沈阳是东北最大的城市，驻着两万新军。分行行长叫赵德胜，四十五岁，退役军官，在新军干了二十年，管过后勤，管过粮饷。他问钱满仓：“钱行长，新军的军饷，能不能由银行代发？以前发军饷，要银子从京师运到沈阳，路上要走一个月，还要派兵护送，提心吊胆。现在用银行，银子存在京师总行，沈阳分行开张票，士兵凭票领饷，省事，安全。”钱满仓想了想：“好办法。这叫‘汇饷’。你算算，一个月要多少饷？”赵德胜说：“两万新军，一个月饷银四万两。”钱满仓说：“好。我回去跟兵部谈。”

承平六十二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七十六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三十二年了。他儿子孙大牛五十岁，还在马尾造船。他孙子孙小牛十六岁，还在念书。他重孙女孙小丫五岁，会满地跑了。

今天，他收到一样东西。儿子从马尾寄来的，不是金子，是一本存折。存折上写着：“孙德旺，存款一百两，三年期，年息三分。”孙德旺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个数字：一百。他问旁边的人：“这钱，存在哪儿？”旁边的人说：“存在广州分行。您儿子在广东造船，钱存在广州分行，方便。”孙德旺又问：“那我怎么取？”旁边的人说：“您拿着存折，到京师总行取就行。银行全国通着，存广州，取京师。”孙德旺点了点头。他把存折揣进怀里，抱起重孙女孙小丫：“小丫，你爹又存钱了。一百两。够你念好多年书。”孙小丫五岁，听不懂“念书”，但她听得懂“钱”，她摸了摸存折，笑了。

承平六十二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十三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六十二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十三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七十四岁，程恪七十八岁，公输英五十九岁，林大桅五十二岁，崔大牛四十七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大夏国家银行三十六家分行陆续开业，天津、济南、西安、广州、沈阳等十二家分行已投入运营。汇兑、汇饷业务开通，百姓称便。孙德旺收到儿子从广州分行存的一百两存折，可在京师总行支取。”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一十二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他轻声说：“国师，银行开到全国了。天津、济南、西安、广州、沈阳，都开了。孙德旺收到了存折，存广州，取京师。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三十六家分行陆续开业。”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