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金本位制(将货币与国库黄金储备挂钩恢复信心)(2/2)
承平六十一年四月初九,江苏苏州府。林则徐也收到了朝廷的告示,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些排队换金子的人,心里有些急。他问银行掌柜:“今天换了多少?”掌柜的说:“五十两。”林则徐说:“太多了。再这样换下去,金库受不了。”掌柜的说:“可百姓要换,不能不让换。”林则徐想了想,想出一个办法。他站在银行门口对排队的人说:“诸位,听我说一句。”几百个人看着他。他说:“宝钞能换金子,是真的。但我想问诸位一句,你们换了金子,拿去干什么?买东西?存着?还是……怕?”没有人回答。他继续说:“你们怕,是怕宝钞变废纸。可你们想过没有,金子就不会变废纸吗?金子是死的,宝钞是活的。金子放在家里,不会生利息。宝钞存在银行,一年三分利。一百两宝钞存一年,变成一百零三两。一百两金子存一年,还是一百两。”有人问:“真的?”林则徐说:“真的。银行开了三年了,存过的人都知道。”队伍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转身走了,又有人转身走了。半个时辰后,队伍散了。
承平六十一年五月初九,广东广州府。赵翠儿也收到了朝廷的告示,她拿着告示去找那个英国商人乔治。乔治看完告示,眼睛亮了:“黄金?你们的宝钞能换黄金?”赵翠儿说:“能。随时来,随时换。”乔治问:“你们的黄金,成色怎么样?”赵翠儿说:“九成九。比你们的英镑还纯。”乔治想了想:“好。以后我们收宝钞。”赵翠儿问:“为什么?”乔治说:“因为宝钞能换黄金。黄金是硬通货,全世界都要。”赵翠儿笑了。
承平六十一年六月初九,直隶保定府。陈仲明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些存钱的人,心里踏实了。他问银行掌柜:“今天存了多少?”掌柜的说:“三千两。”陈仲明说:“比昨天多了一千两。”掌柜的说:“对。百姓开始信了。信了,就不换了。不换了,就存了。”陈仲明点了点头。他想起三年前,宝钞刚发的时候,百姓不信,挤兑,贬值。现在,宝钞能换黄金了,百姓又信了。信了,就不挤兑了。不挤兑了,就存了。存了,银行就有钱了。有钱了,就能借给工厂,借给商号,借给修铁路。工厂多了,商号多了,铁路多了,国家就富了。富了,宝钞就更值钱了。更值钱了,百姓就更信了。这是好循环。
承平六十一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七十五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三十二年了。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九岁,还在马尾造船。他孙子孙小牛十五岁,还在念书。他重孙女孙小丫四岁,会满地跑了。
今天,他收到一样东西。儿子从马尾寄来的,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锭金子,一两重,黄澄澄的。孙德旺不识字,但他认得金子。他问旁边的人:“这是哪来的?”旁边的人说:“您儿子用宝钞换的。他说,金子硬,给您留着,将来给孙小丫当嫁妆。”孙德旺沉默。他想起自己当工人那会儿,一个月挣一两五钱银子,一年十八两,干到退休,也没攒下一两金子。他儿子比他强。他把金子揣进怀里,抱起重孙女孙小丫:“小丫,你爹给你攒了一两金子,将来给你当嫁妆。”孙小丫四岁,听不懂“嫁妆”,但她听得懂“金子”,她摸了摸那锭金子,笑了。
承平六十一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十二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六十一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十二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七十三岁,程恪七十七岁,公输英五十八岁,林大桅五十一岁,崔大牛四十六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宝钞与黄金挂钩,百姓信心恢复。苏州、广州、直隶等地,宝钞渐行渐广,存款渐增。孙德旺收到儿子寄来的一两黄金,要给重孙女当嫁妆。”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一十一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是梦见了什么?方承志不知道,但他希望是。他轻声说:“国师,宝钞和黄金挂钩了。百姓信了,存了,不挤兑了。孙德旺收到了一两金子,要给孙小丫当嫁妆。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宝钞与黄金挂钩。”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