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金融体系(建立古代首个国家信用货币系统)(2/2)
承平五十九年五月初九,京师西城,大夏国家银行开业。银行是间新盖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大夏国家银行”六个字。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换银元的百姓。
钱满仓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手微微发抖。他干了三十七年书吏,从没想过自己能当银行的行长。第一个走到柜台前的是个老头,五十来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钱满仓接过银子,放在戥子上称了称,十两一钱。他在算盘上拨了几下,说:“十两一钱银子,按市价,可换银元十枚。您要换吗?”老头想了想:“换。”钱满仓从柜台里取出十枚银元,一枚一枚数给老头。老头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点了点头,揣进怀里走了。
第二个是位妇人,三十来岁,拿着一张五两的宝钞。钱满仓接过宝钞,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递给旁边的验钞员。验钞员用放大镜看了看微雕印章,点了点头。钱满仓说:“真钞。您要兑银,还是存?”妇人说:“存。”钱满仓说:“存多久?”妇人说:“一年。”钱满仓从柜台里取出一张存单,写上“五两,一年期,年息三分”,递给妇人,“您收好。一年后,凭此单来取,本息共五两一钱五分。”妇人接过存单,看了又看,折好揣进怀里走了。
一天下来,换了三千枚银元,收了一千五百两存款。钱满仓关上柜台,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旁边年轻的伙计问:“钱行长,您紧张吗?”钱满仓笑了:“紧张了一辈子,今天最紧张。”伙计又问:“为什么?”他说:“以前管账,管的是朝廷的钱,错了赔得起。现在管银行,管的是百姓的钱,错了赔不起。”伙计若有所思。
承平五十九年六月初九,江苏苏州府。林则徐站在一家钱庄门口,看着门口贴着的告示,上面写着:“本庄即日起收兑大夏银元,每元折合制钱一千二百文。”他算了一笔账:以前用银子,一匹绸缎卖五两,称银子要称半天,还要验成色,成色差了还要扣钱。现在用银元,五枚就是五两,不用称,不用验。省多少时间?旁边掌柜的凑过来问:“林大人,这银元,能用住吗?”林则徐说:“能。银元含银九成,比市面上大部分银子成色都好。百姓拿了,不会吃亏。”掌柜又问:“那纸币呢?纸币能信吗?”林则徐说:“能。纸币的背后是国家银行,国家银行的背后是朝廷。朝廷在,纸币就在。”掌柜的点了点头。
承平五十九年七月初九,广东广州府。赵翠儿站在珠江边,看着一艘英国商船卸货。船上卸下来的,除了洋布、洋铁、洋药,还有一箱箱银元。不是大夏银元,是墨西哥银元,上面铸着老鹰,叫“鹰洋”。旁边一个英国商人走过来,用生硬的夏国话说:“赵大人,你们的银元,能用吗?”赵翠儿说:“能。含银九成,比你们的鹰洋还高半成。”英国商人拿起一枚大夏银元,看了看,又掂了掂,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用你们的。”赵翠儿问:“那纸币呢?你们收吗?”英国商人想了想:“纸币……暂时不收。等用开了,再收。”赵翠儿笑了:“好。等用开了,我找你。”
承平五十九年八月初九,直隶保定府。陈仲明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看着掌柜的用宝钞买东西。掌柜的买了三斤盐,两斤肉,一共一钱二分银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两的宝钞递给卖货的,卖货的找了八枚银元给他。掌柜的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陈仲明问:“掌柜的,宝钞好用吗?”掌柜的说:“好用。以前买大件,要带一袋银子,重得要命。现在一张纸,揣在怀里,轻省多了。”陈仲明又问:“你怕不怕它变废纸?”掌柜的笑了:“怕什么?国家银行开的,朝廷办的。朝廷还能骗咱老百姓?”陈仲明也笑了。
承平五十九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七十三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三十年。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七岁,还在马尾造船;他孙子孙小牛十三岁,还在念书;他重孙女孙小丫两岁,会满地跑了。
今天,他收到一样东西。钱满仓从京师寄来的,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张存单。存单上写着:“孙德旺,存款五十两,三年期,年息三分。”孙德旺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个数字:五十。他问旁边的人:“这五十两,是谁存的?”旁边的人说:“是您儿子孙大牛存的。他在马尾攒了五十两,寄回来给您养老。”孙德旺沉默。他想起自己当工人那会儿,一个月挣一两五钱,一年十八两,干到退休,也没攒下五十两。他儿子比他强。他把存单揣进怀里,抱起重孙女孙小丫,说:“小丫,你爹有出息,给你爷爷存了五十两。你长大了,也要有出息,给你爹存一百两。”孙小丫两岁,听不懂,但她笑了。
承平五十九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十年了。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七十一岁,程恪七十五岁,公输英五十六岁,林大桅四十九岁,崔大牛四十四岁。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大夏国家银行开业半年,收兑银元五十万枚,发行宝钞八十万两,百姓称便。苏州、广州、直隶等地,银元、宝钞渐行渐广。”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百零九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是梦见了什么?方承志不知道,但他希望是。他轻声说:“国师,银行开了,银元发了,宝钞印了。钱满仓当了行长,孙德旺有了存折,孙小丫两岁了。您放心睡,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大夏国家银行开业。”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