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反向操作(1/2)
一艘艘船靠了岸,一箱箱银子卸了下来,装了几百辆骡车,咯吱咯吱拉往太仓寺,两天两夜才拉完。
沿街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少人掰着手指头数着骡车。
几个老妪跪在路边,朝着银箱嘭嘭嘭磕头,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朝廷有钱了”。
整个南京城都轰动了,街头巷尾议论的全是这件事。
有人说太子威武,前几年在倭国仗没白打。有人说燕世子能干,才两三年,就把石见银山打理得这等兴旺。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钱商。几个东家当天夜里就聚在一处,关了门算账。算来算去,越算越是心惊。
朝廷前两年就嚷嚷,每年能从石见运回几百万两白银。
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可事实上,钞价却是眼瞅着往下跌,这话怎么讲得通?
老话说闷头发大财,闹这么大动静,分明是在造势。太子下一步,是不是要拿着石见银做幌子,放开手脚印宝钞?
宝钞越印越多,越印越不值钱,朝廷财政迟早崩盘。那帮爷会不会拿着一堆破纸片片,强买他们名下银子?
到那时,是选倾家荡产,还是选脑袋搬家?前元就是这么干的,大明立国不足四十年,也要走这条老路了?
我勒个去,十年寒窗,不如三代经商,三代经商,不如祖上扛枪。古人诚不我欺!
第二天,秦淮河畔那群粮商也坐不住了。
这回他们学乖了,不在聚丰楼碰头了。当夜,燕子矶一处破旧渔民屋里,九个人到了七个。
胖子被吓破了胆,托病不肯来。另一个借口媳妇要生了,也不肯来。
兴隆米行刘东家坐在一张三条腿的杌子上,屁股不敢挪。
贺掌柜嫌凳子脏,干脆站着,脖子缩进领口里,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
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冷得跟冰窖似的。
刘东家搓了搓手,又往手上哈了口热气,
“诸位,朝廷如今阔了,我估摸着就这两天,采买使就该上门了。傅老财肯定要召咱们谈价。咱们得商量商量,把底价定妥当。”
贺掌柜接口道:“刘哥,朝廷若是付宝钞,什么价?”
刘东家伸出两根手指:“一贯钞,市面只值八钱五厘。咱们一石米往上加两成。”
贺掌柜咳嗽一声:“若是付银子呢?”
刘东家把手收了回去:“银子是硬的。一石加一成,便是给朝廷面子了。”
另一个掌柜点点头:“总而言之,朝廷越阔,咱们越不用慌。太子总不能让几十万青壮,天天啃银锭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见众人都不笑,讪讪地收住笑。
七个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把各家存粮数目碰了碰,议定了统一的底价和说辞。
刘东家最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就按这个办。明儿起,各回各家,等采买使进门。”
接下来三四天,南京城出奇地安静。
郊外骡车不拉了,太仓寺门也关了。
粮商们每天坐在自家帐房里,等采买使上门,等户部来人,等宫里传出信来。
等到第四天黄昏,谁也没等来。
贺掌柜实在憋不住了,派了个管事假装卖粮的,绕到户部值房门口探头探脑。
管事回来禀报说,傅部堂这几天连值房都没怎么去,据说是陪着太子,在栖霞镇和板桥镇看工地。
贺掌柜把账本往桌上一摔:“不对,拉了几百车银子,不能是假的吧?”
到了第七天清晨,正阳门和聚宝门兑钞棚门口,忽然贴出了新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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