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现在就想知道(1/2)
姒脂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姒梅夹给她的红烧肉。
姒桀看着她,嘴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也浓了几分。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紫檀木匣。
匣子不大,边角包着暗银,上面刻着一朵霜花的纹样。
他将木匣放在姒脂手边。
他笑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打开看看。”
“你娘要是看到你出嫁,肯定很高兴。”
姒脂看了父亲一眼,伸手拨开铜扣,掀开匣盖。
木匣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卷画轴。
画轴是上好的冰蚕丝裱成的,轴头用白玉雕成霜花的形状。
薄如蝉翼的花瓣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母亲吴霜的样子。
二十多年了。
她刻意不去想,刻意不去提。
把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都封存在心底最深处。
像封存在冰窖里的尸体,以为时间久了,就会腐烂,就会消失。
可当画轴展开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母亲的笑容,母亲的声音。
母亲抱着她在城墙上看雪的样子。
母亲握着她的小手教她握刀的样子。
母亲最后一次出征前,蹲下来给她整理衣领的样子。
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画中的女子站在城墙上,身后是漫天风雪。
她穿一身白衣,长发被风吹起,鬓边簪着一支霜花金钗。
腰侧悬着一柄细长的枪,枪尖朝下,枪尾朝上,枪杆上缠着一圈银色的冰纹。
她的面容与姒脂有七分相似。
眉骨高挑,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像两块烧到极致的炭火。
嘴唇丰润饱满,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着远方等什么人。
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温柔。
是北境的风雪,是沙场的铁血,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吴霜。
姒脂有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蚕丝上。
姒脂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指尖触到冰蚕丝的纹理,触到那抹微微上扬的嘴角,触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画中吴霜手里的枪上。
姒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你娘留在镇北关帅府的最后一样东西。”
“画师画这幅像的时候,她刚从北原巡视回来,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
“画师说,让她笑一笑,她笑不出来。”
“她说,守城的人,不笑。”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画轴的白玉轴头。
“后来这画一直挂在帅府的书房里。”
“她走后,爹把它收起来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怕看了,就撑不住了。”
姒脂将画轴轻轻放在桌上,生怕弄皱了画中人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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