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士为知己者死（2/2）

他看了看金澈琦，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老六。

老六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出来混，要讲义气。

然而，大多数人的义气都只是拿来说说而已。

连巨腾这些年对他们不错，所以他甘心为了将军出生入死，可是，那并不意味着别人也可以。

士为知己者死，可是雇佣兵的交情说到底更多的只是利益。

人为财死没错，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生死之间，老六相信每个人都很难说服自己做出违背本能的选择。

贪生怕死是本能。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诚心投诚，我不但既往不咎，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们金家在扩军，你跟着我，大有前途。”

那个溃兵吞了一下口水，却没有说话。

他不敢。

他怕老六，尽管老六此刻也自身难保。

长官在军中长期树立起来的威信，让他始终没有胆子忤逆。

“怎么？不愿意？”

金澈琦的笑容淡了：“你可想清楚了。你那些兄弟，已经死了。你如果也不识相，那就只能下去陪他们。”

溃兵咬了咬牙：“你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他。”

金澈琦伸手指向老六。

——

溃兵愣了一下。

接着全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身形开始不停后退。

老六不仅是他的长官，更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大哥。

自己虽然怕死，可是良心那一关，始终很难过。

“做不到？”金澈琦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是，是……是我......”溃兵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六......六哥他......”

“好！”金澈琦笑着拍了拍掌，“果然兄弟情深，既然这样......”

“他不死！你死！”

他从枪套中掏出了一支勃朗宁：“放心，我金某人一向敬佩忠义之士，明年今日，我会让人给你坟头添两把新土的！”

看向那黑洞洞的枪口。

溃兵吓哭了，他感觉到那支小巧的勃朗宁中带着巨大的威压。

自己在缅北当兵，是为了骑在穷苦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是为了吃香喝辣。

不是为了玩命。

当初自己鼓起勇气扛起那支枪，金家就让自己吃饱了饭，再也不用做猪圈一样的吊脚楼里那个窝囊废。

自己手里有枪，背后有人，就能狐假虎威，能换来大把的票子和女人。

后来，连巨腾给的更多，很多兄弟觉得跟着他有更好的前程，金家的精锐几乎全部被带走了。

他不甘人后，也学着别的弟兄一样振臂高呼：“为元帅报仇！诛杀逆贼金澈琦！”

他就这样入伙了。

可是，他很清楚，当兵也好，种地也罢......

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份谋生的工作罢了。

——

“怎么样？”

金澈琦一脸戏谑再度开口：“决定好和你的好兄弟一起上路没有？”

“不......不！”溃兵大骇，惊呼出声，“太子，我不想死！”

那一刻，他想明白了。

六哥再好，也不如自己活着好。

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

“好......很好！”金澈琦笑着放下了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把那只勃朗宁递到了他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

溃兵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十一月的缅北，虽然已经是凉季，但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平均气温也有25摄氏度左右。

是一个很惬意的季节。

可是此刻的他却如同身处数九寒冬，浑身如堕冰窖，连牙关都不停打颤。

“嗯？”

金澈琦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射过来。

溃兵死死握住了枪把，慢慢感受到了热度。

他一个深呼吸，艰难地稳住了身形，接着如同龟爬一样慢慢挪到了老六身前。

他举起了手枪，却不敢睁开眼睛，怯怯懦懦说道：“六......六哥。”

老六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认命一般闭上了双眼。

——

那一瞬间，他回顾了自己一生。

想起当初离开金家的时候。

连巨腾给自己家里的那一笔丰厚的安家费，以及如今已经身在老挝的家人，他笑了。

虽然就这么死去很不甘心，可是到底自己这辈子应该也不欠谁的了。

他笑得释怀，笑得痛快：“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