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血战 二(2/2)
雨丝像细密的铁网罩住庭院,昔日喷花的水池如今盛满暗红液体,喷泉嘴断裂,水柱早歇,只剩涟漪轻轻摇晃池面浮尸——苍白的脚踝、散乱的鬓发、被泡得发皱的布衣,在血水里忽上忽下,像被折翼的鸟。
几名孩子被推上池畔,赤足踏在冰冷石面,泥浆与血珠立即爬上脚踝,他们睁大还来不及恐惧的眼睛,呆呆望着水面晃动的小小尸体,仿佛那只是同伴在玩的憋气游戏,可刺鼻的腥臭钻进鼻腔,瞬间把幻想撕得粉碎。
“跑!”最年长的孩子率先回神,嗓音尖得变调,几只小手同时抓住他衣角,他们跌跌撞撞冲向池外,水花被小脚踩得四散,溅起的血滴落在脸上,像滚烫的火星。
池边石砖早被雨水泡滑,一个幼童扑倒,额头磕在棱角,血线顺眉骨流下,与池中暗红混为一体,他哭不出声,只能爬起再跑,小腿却抖得发软。
背后弓弦乍响,冷箭破开雨幕,尖啸着贯入幼童后心,单薄身体被力道带得飞起,重重扑进血池,溅起一人高的赤浪。其余孩子惊叫未出口,第二支、第三支箭已至,洞穿肩胛、腰肋,小小的躯体像被无形巨手拎起,又狠狠掼进水里,血花层层叠叠,喷泉嘴断裂处立刻被新血灌满,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雨点打在水面,却冲不散迅速扩散的腥红,只剩细微波纹里,几双细小手掌还向上伸着,随即被浮尸压住,缓缓沉入池底。
池岸高处,几名雇佣兵倚在残破栏杆上,弓弦尚自颤动,他们望着池中血色涟漪,嘴角裂出野兽般的笑。“靶心。”一人吹去箭羽上的雨水,语调像在酒馆里炫耀射中木桩,“比射乌鸦简单多了。”
另一人抬手示意,同伴立刻递上装满黑铁箭镞的箭袋,他随手抽出三支,同时搭弦,弓如满月,箭镞对准池中还在抽搐的小小背脊,松指——尖啸再次划破雨幕,水面激起三股细小红泉,像某种残忍的灌溉。他们放声大笑,笑声在庭院拱顶间来回撞壁,混着雨声,竟比爆炸更令人骨髓发冷。
血池另一侧,一名孩子尚未气绝,小手抓住池边石缝,指甲抠得翻裂,想爬出这片猩红泥潭。雇佣兵慢条斯理走近,长靴踏在石面,水花溅在孩子脸上,像最后一点乞求。他却抬脚,靴底稳稳踩在那只细小手腕上,骨裂声轻得几乎被雨掩盖,孩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雇佣兵俯身,从腰间抽出短剑,剑尖对准孩子后心,缓慢而有力地推入——直至没柄。
小小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倒,像被抽掉骨线的木偶,缓缓滑回池中,与先前浮尸叠在一起,水面终于恢复平静,只剩雨水打出点点涟漪,像无数细小的问号,来不及提出便消散。
雇佣兵拔剑,在雨里甩去血迹,回头朝同伴耸肩,“没劲,比野兔还容易。”语调轻松得像在抱怨天气,他转身离去,背影被雨幕与浓烟吞没,而血池水面,仍在轻轻摇晃,把那些尚未闭眼的惊恐,一点点推向排水暗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