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旧恩新仇,斩草除根(1/2)
紫金色的魔血与金色的流质在半空中交织、挥发,化作大片大片的毒瘴,将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谷地笼罩得愈发死寂。
时间在这场诡异的拉锯战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过了半炷香,也许仅仅是几个呼吸。
“周文”的肉身终于到了崩溃的极限。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吗……””
南宫洵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叹息。
紧接着,那股主宰天地的古老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尽数缩回了周文丹田深处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殇金葫芦之中。
失去了大能意志的支撑,周文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烂的面口袋,于半空中直挺挺地向后栽去,砸在满是焦土的深坑之中,生死不知。
而另一面,魔躯的情况同样凄惨到了极点。
南宫洵临死前的反扑,彻底透支了这具刚刚成型的魔躯。
左臂的血肉被庚金衍法化去了一大半,露出数茬森森白骨,其上还附着着一丝丝极难驱除的金色光华;体表的鳞甲十去七八,紫金魔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更致命的是,丹田内的紫金魔核在经历了疯狂的榨取后,表面细密的裂痕再次复现,停止了搏动,陷入了深度的死寂。
魔元,彻底枯竭了。
没有了魔元的支持,平弥那股霸道无匹、只知吞噬掠夺的本能意志,如同失去了薪柴的烈火,在识海中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沉寂了下去。
黑暗,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股古老意志退潮的瞬间,被压制在识海最深处、几乎已经被彻底抹去的那一点属于“陆琯”的灵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深埋在冰雪之下的一颗草籽,终于等到了坚冰裂开的缝隙。
陆琯的元神小人虚弱到了极致,身躯几近透明,但那双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坚韧。
他没有急于去接管身体,而是冷静地蛰伏着,确认那股属于平弥的古老意志已经完全陷入沉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识海。
苦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苦痛瞬间淹没了他。
这具残破的魔躯,此刻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到处都是被法则灼烧、破坏的恐怖伤口。
经脉断了七成,骨骼布满裂缝,如果不是太古卿睺的底子实在太过强悍,换做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受了此等伤势,早就神魂俱灭了。
陆琯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足以让人发疯的痛楚,艰难地控制着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是一片狼藉的阴风原谷地。
天空中的日月异象早已消散,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陆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乎只剩骨架的左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死寂的魔核,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定海心锚》所凝聚的心锚都在危急关头被他自己亲手抽调,但他终究还是赌赢了。
平弥的意志没有将他彻底抹杀,南宫洵的衍法之道也没有将他连同这具躯壳一起毁灭。
他,陆琯,又一次从死境中爬了出来。
不仅如此,这场万古大能意志的碰撞,虽然险些要了他的命,但也变相地帮他解决了新生魔念失控的隐患——在那等层次的法则绞杀下,那股原本桀骜不驯的新生魔念,早就被碾碎成了纯粹的养料,融入了魔核之中。
如今的魔躯,虽依旧残破,但却真真正正地完全属于他了。
陆琯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尘气,艰难地调动起道基中仅存的那一成清泉之力。
水行灵力顺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流淌,虽然微弱,但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凉,勉强护住了几处要害。
陆琯没有急着疗伤,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一丈外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面前。
周文。
这个自己曾为之挡剑的同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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