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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二次装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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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写他的也行。”

栓娃蹲在灰盆旁边,手里那半截断木条贴着地上的血灰,慢慢往前拖。

二喜捂着耳后,脸色白了一截。

那针扎得不深,按说抹一把也就止住了。可血还在往外渗,不多,就一丝一丝地顺着耳根往下爬,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喉咙动了动。

“黄姐。”

声音还是闷的。

“你走后面。”

黄小辫没看他,短刀压在身侧。

“你顶得住?”

二喜抿了一下嘴,手指从耳后放下来。

“顶不住也得顶。”

说完,他双手攥住报路杆,肩背一点点弓下去。棉袄底下传出细碎的骨响,耳后先冒出一层黄毛,接着一路爬到脖颈。嘴边犬齿往下顶,眼珠泛黄,整个人压得很低。

端水的妇人还堵在门口,手里端着灰盆。

她看见二喜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没变,只把灰盆往前送了送。

“孩子,别闹。血都流出来了,正好——”

二喜突然冲了过去。

他没绕,也没闪。

报路杆横在怀里,整个人贴着杆身往前顶,肩膀撞上灰盆的一瞬间,膝盖也跟着往妇人腿弯里怼。妇人被撞得一晃,他却没有退,反而借着那股反震,额头狠狠磕在盆沿上。

咚!

灰盆砸到门框,盆里的脏灰泼出半片。

二喜额头也破了,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他像没觉得疼,手里的报路杆往上一挑,硬卡住妇人的下巴,又矮身从盆沿底下钻进去,张嘴就咬向她端盆的手腕。

妇人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她手腕往后一缩,半大小子从身后探出木签,照着二喜后颈扎下去。

黄小辫已经到了。

她身子伏得很低,短刀从下往上一挑,削开半大小子的手腕。热血溅到木签上,那半大小子疼得嘴角一抽,手却没松。

二喜趁这个空档,竟然又往前扑了一截。

他没去管身后的木签,也没管耳后的血,一把抱住灰盆底,拿脑袋和肩膀硬往外顶。妇人被他顶得踩出门槛半步,他嘴里还发出那种尖细的笑声,断断续续,听着像喘不上气。

黄小辫这才抽空扫了他一眼。

这一路上她只觉得二喜性子软,问话时眼神都不太落在人脸上,像个被长辈从村里拎出来见世面的闷孩子。

谁知道一动手,完全不是黄家那套滑脚钻风的路数。

这哪像黄皮子?

分明是条挨了打还要扑上去咬第二口的疯狗。

“走!”

黄小辫反手扯住二喜后领,硬把他从灰盆边拽回来。

二喜被拽得踉跄一下,嘴里还咬着半截从妇人袖口撕下来的破布。他吐掉破布,报路杆立刻往地上一杵。

杆头黄布猛地鼓起来。

香堂里刮起一股淡黄的风。

黄小辫也在同一瞬咬破舌尖,含着贴身藏的那撮黄毛,张口吐出一团骚甜的黄雾。

两股气撞在一起,香堂里顿时混了。

灯火、桌影、门帘、人脸,全被搅得晃了一下。妇人端着灰盆往前追,脚下却偏到供桌旁边。半大小子明明抓向黄小辫,手却扣住了窗框。老太太的针从窗纸里探出来,在空处扎了一下。

黄小辫一脚踹翻供桌边的小木架,米碗、冻梨、香灰撒了一地。她借着那点乱,抓住二喜的后领,贴着门框往外冲。

二喜被她拖着走,还不忘回手一杆砸向灰盆。

这一下没砸中妇人。

砸中了盆底。

木盆翻出去,砰一声扣在门槛上,脏灰洒了一地。

地上的灰被黄雾一卷,像被风吹乱的蚁群,原本追着血迹聚过去的几撮灰也散开了。

两人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外头冷风一灌,黄小辫胸口顿时松了半口气。

可这半口气还没吐完,她就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人。

老鸦沟的院子不大,香堂前头铺着一层踩硬的雪,再往外是矮墙、柴垛、鸡窝和几根歪斜木桩。平日里这种小院,站个十来人就嫌挤。

可这会儿,墙根下、柴垛旁、鸡窝后头,全是人。

他们不是刚赶来的样子。

没人喘粗气,没人问出了啥事,也没人伸着脖子往香堂里看。几个老头披着破皮袄,手揣在袖筒里;两个妇人一人抱着个手炉,一人怀里搂着睡迷糊的孩子;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踩着棉鞋,脚尖并在一起,安安静静站在门灯

门灯照过去,每个人脸上都黄一块、黑一块。

雪地里没有几句人声。

只有他们脚底踩着冻雪时,偶尔发出很轻的一声“咯吱”。

黄小辫背后慢慢凉了。

刚才香堂里闹得桌翻盆倒,窗纸都破了,按正常村子,外头早该有人喊,早该有人问。可这些人就站在院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像不是听见动静赶来的。

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出来。

二喜也看见了。

他嘴边黄毛还没退,报路杆横在身前,呼吸很轻。刚才在屋里撞盆咬人的那股疯劲,被这满院子的安静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黄姐。”

“嗯。”

“好像……不是出来就完事了。”

黄小辫也这么想的。

身后香堂里,灰布帘被慢慢掀开。

端水的妇人走出来,脸上沾着灰,手腕还在流血。血滴在雪上,按说该鲜红一片,可那点红很快沉下去,变成一种发乌的暗色。

她像没瞧见自己的伤,仍旧端着那只灰盆。

“姑娘,咋跑出来了?”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犯愁,像家里孩子不肯穿棉袄,非要往雪地里钻。

“外头冷,回堂里把香拜完多好。”

黄小辫看着她,又看向院里那些人。

院里一个老头动了动。

不是往前扑,只是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他手里夹着一根木签,木签尖头黑得发亮。

另一个妇人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像困得睁不开眼,脸贴在她肩膀上,嘴里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留名就不冷了。”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

黄小辫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栓娃从妇人腿边钻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木条。他的手腕被黄小辫割开,血顺着指头往下滴。雪地上那点红也和妇人的血一样,很快暗下去。

他仰头看黄小辫。

“姐姐,别跑了。”

柴垛旁的老头慢慢接了一句:“留个名,不疼。”

墙根下的妇人说:“就一下。”

鸡窝边那个半大小子低头抠着自己冻裂的手背,像在自言自语:“写上就有人认了。”

这些话不是一齐说的。

一句隔着一句,从不同角落冒出来,轻飘飘的,像院子里落下来的雪沫。

二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咋都知道这个?”

黄小辫没答。

她舌尖还在疼,嘴里满是血腥味。半请黄家的劲儿已经开始往下掉,指尖的黑甲一阵紧一阵松。二喜比她更糟,耳后的针眼还在渗血,血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嘴边黄毛没退干净,脸色却白得厉害。报路杆被他攥在手里,杆身裂了一道细口,黄布也散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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