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旧友反目(1/2)
只见一名维京将领踏着血泥阔步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雕纹繁复的长剑,眉目如刀刻,一双湛蓝眼珠似冰湖深处凝结的寒霜,此刻正死死锁住阿鲁尔——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日温情,只有刻骨的憎恶,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玷污神坛的秽物。
阿鲁尔一眼便认出了他。那是大哥最信赖的挚友,阿尔盖尔。少年时,每次阿鲁尔被族中长老训斥、被其他孩子排挤,都是阿尔盖尔默默递来烤鱼、拍着他的肩说“你比他们强”。在阿鲁尔心里,这人曾是除至亲外,最像兄长的存在。
“维京叛徒!”
阿尔盖尔仰天怒吼,声如惊雷滚过战场,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凿进阿鲁尔的骨头缝里。他不容许任何沾污维京荣光的人,还喘着气站在阳光底下。
阿鲁尔喉头一紧,转身就走。他不想打,一点也不想。自开战以来,他始终绕着维京战士走——哪怕被箭簇追着射,也宁可滚进尸堆、钻进盾墙缝隙,也不愿亲手砍向一张熟悉的脸。同胞相残?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一仗打到现在,他没下过一道杀令,没挥过一次致命的刀。只要察觉有人盯上自己,他立刻撤身退避。此刻的他,更像个局外人,在刀光血影里沉默穿行。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两拨正拼得你死我活的士兵横在前路,硬生生堵死了他的退路。他仓促回头——阿尔盖尔已近在咫尺,靴底踩碎断骨,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几名大秦士卒见状,挺矛扑上,却只一个照面,便被劈翻在地,脖颈喷出的热血溅上阿尔盖尔的护腕,映得那蓝眼睛愈发幽冷。
阿尔盖尔虽挂着文官衔,却绝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软脚书生。从小跟着战团长摔打练筋骨,虽比不上阿鲁托那般天生神力、一锤砸塌三面盾,但在整个维京军中,论力气与狠劲,他也稳稳排在第二位。
“久……你脏了所有维京人的名字!英灵殿的门不会为你敞开——海姆冥界那黑雾翻涌的入口,才是你该跪着爬进去的地方!”
他狞笑着,竟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走得如同赴宴,一步步逼近阿鲁尔。此刻的阿鲁尔,在他眼里已不是昔日少年,而是一只受惊后慌不择路的野兔,连逃命都透着股懦弱的丑态。
忽听“哐当”一声巨响!一块黑沉沉的铁疙瘩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两人之间,尘土轰然腾起,遮天蔽日。烟尘未散,一道魁梧身影已如猛虎跃涧般撞入视线——刘老三,一身大秦玄甲染血未干,左手持盾,右手空着,却稳稳拦在阿鲁尔身前。
“叛徒?”他咧嘴一笑,声音粗粝如砂石磨过铁板,“你那大秦兄弟,来接你回家了。”
阿尔盖尔瞳孔一缩,心头那点疑虑瞬间化作铁证——看,连敌国将军都肯豁命护他!这还有什么好辩的?他再不废话,长剑猛地一旋,整个人如黑牛撞山,挟风雷之势直扑刘老三!
“我……”
阿鲁尔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我没有背叛”,想说“我是奉王命行事”,可话到嘴边,全成了含混不清的气音。
刘老三根本没回头看他一眼。眼前这个蓝眼高个子,才是真要命的主儿。杨王临行前攥着他手腕交代过:“阿鲁尔活着,你活着;他若少一根头发,你也不必回来见我。”——这话听着重,但老三心里清楚:自己这条命,得先保得住,才能护得住别人。
这战场上,龙虎营总指挥是他,可他身后再没第二个能腾出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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