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狂士逞凶 铁盾御敌(1/2)
峡谷那一役,他也亲眼所见。可直到大军开拔,他都没敢走出营帐一步——不是怕死,是怕再见到那张脸。
小时候,阿鲁托是族中所有目光汇聚的太阳;而他阿鲁尔尼尔夫,不过是月下浮游的萤火——光再亮,也照不亮别人的路,更照不暖自己的心。
他其实挺满意那段日子:哥哥顶着压力,他乐得清闲;哥哥披甲出征,他偷学医书草药;哥哥被夸“神勇无双”,他就蹲在马厩里,给瘸腿的老马敷药。若不是年满二十,按律必须参与王位遴选,他本可以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做个没人记得名字的二王子。
可阿鲁托的追杀令,把一切都烧成了灰。
片刻之后,秦军铁阵已至要塞前三百步。风更大了,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阿鲁托缓缓抬手,身后维京战士齐刷刷摘下皮帽,露出剃得极短的额角与绷紧的下颌。他手中那柄巨剑,剑鞘已褪,刃身泛着青冷光泽,剑柄缠金丝,纹着北地狼首——那是王室嫡系才配佩带的“霜誓之刃”。
狂风在两军之间嘶吼,吹得战旗猎猎作响,也吹得双方将士衣甲簌簌震颤。
“这一回,”阿鲁托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你不会再请那些‘大秦英灵’来替你打这一仗了吧?”
“没了,那东西只能用一回。”杨玄声音冷硬,像一块砸在青石上的寒铁。他双眼牢牢锁住阿鲁托,而大王子也正死死盯住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仿佛两柄出鞘的刀刃在半空交锋,噼啪迸溅出无形的火光。他们之间那片空地,空气都似被烧得扭曲晃动,若有旁人误闯进去,怕是连衣角都来不及燃尽,便化作一缕青烟。
“打?”阿鲁托开口试探,嗓音低沉却绷得极紧。
杨王心里早有定数:这一仗,躲不掉。两军对垒,迟早要见真章。他没多想,只将下颌微微一扬,吐出一个字——
“打!”
维京号角声陡然撕裂长空。阿鲁托反手拔剑,银光一闪,剑尖直指前方——他胯下白马长嘶跃起,人如离弦之箭,裹着风雷之势疾冲而来,白影掠过沙尘,竟似一道劈开天幕的闪电。
身后维京战士齐步奔涌,无马无鞍,全凭双腿踏地狂奔。大地震颤,黄尘腾空翻卷,他们奔得急、吼得烈,整支队伍像一群受惊发怒的莽原巨牛,蹄声轰隆,咆哮震耳,连山林深处的雄狮听见,也得伏低脖颈,不敢应声。
“传令——出击!”
杨玄侧首,朝身旁王阳只撂下四字。话音未落,他已猛夹马腹。坐骑昂首长啸,四蹄翻飞,如墨云压境般向前碾去。他身后,大秦铁甲军阵列齐整,黑甲如潮,刀戟如林,整支军队随他奔涌向前,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沉沉压向那群咆哮的蛮荒野兽。
九万对十万,表面看,阿鲁托吃亏。可谁也没想到,他麾下这支维京大军里,悄悄埋着五千名狂战士——寻常一名狂战士,能抵五个大秦锐士;若是其中佼佼者,别说五人、十人,纵使五十个精兵围攻,也未必能伤其分毫。
这些狂战士本不在阿鲁托的原编队中。是他回都城后,大祭司察觉战事再起,便从他手中调走五千名维京勇士,以古老降灵仪轨施法转化——短短数日,凡躯顿成怒焰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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