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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春深几许(四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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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禾心中警铃大作,她不能让朝朝受这种委屈,更不能让儿子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想到此处,沈明禾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向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正试图再次揽住她的戚承晏。

“戚承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一根纤指,重重地点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朝朝那性子,看着开朗活泼,实则心思最是细腻敏感,骨子里又有着不输男儿的骄傲。阿稷今日这般……强逼胁迫,言语无状,她心里不知该有多难过,多委屈,多恼火!”

“阿稷这边……你今晚敷衍我也好,真心罚他也罢,总之,你得给我个准话,到底打算如何处置?”

“若是他日后再这般胡来,仗着身份肆意妄为……就算他是太子,是我亲生的儿子,我也绝不饶他!定国公府那边,我也没脸去见云蘅姐姐!”

戚承晏顺势抓住了胸前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儿子、什么储君教养都暂时靠边,首要任务是把自己从这个“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嫌疑里摘出来。

“是是是,明禾说得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连忙表态,语气诚恳,“阿稷是该好好管教。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是打是骂,还是禁足,都依你!朕绝无二话!”

只要别把火引到他身上,别翻旧账,怎么都行。

儿子嘛,总是要经历些“磨难”才能成长,跪一跪,禁个足,磨练下心性,也是好事。

他心中暗自庆幸方才反应快,把明禾从东宫拉了回来,要是让她听见自己那番“强取豪夺”的高论,怕是今夜他就真得去御书房与堆积如山的奏折相依为命了,乾元殿的寝殿门槛都别想摸到。

沈明禾白了他一眼,抽回手,有些烦躁地在殿内踱了两步:“打骂?禁足?一头认了死理的蛮牛,你打他骂他,他皮糙肉厚,心里不服,有什么用?”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忽然道:“不行……明日,明日一早我……让朝朝入宫。”

“我得亲自见见她,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只听阿稷一面之词,更不能由着他胡乱揣测、一意孤行。”

戚承晏见沈明禾怒气稍歇,在操心如何善后,心中稍定,连忙附和道:

“是是是,朝朝那里,你好好宽慰,问问她的心意。“朕看阿稷经此一事,也并非全无触动,方才在东宫,朕与他分说了一番道理,他虽然倔,但似乎……也听进去了一些,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事,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你也别太着急,夜深了,先歇息。明日朕还要早朝,你也有许多宫务要处理,还需见朝朝。”

“阿稷和朝朝的事,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可解,急不得。”

“我们从长计议,嗯?”

是啊,可不得“从长计议”么?

十几年前,是他将定国公府那个小丫头弄到阿稷身边的。

彼时心思或许简单,只觉那孩子鲜活有趣,能给自幼背负重任、生活沉闷的阿稷带来些许亮色与生气。

阿稷自襁褓中便被寄予社稷之重,寒来暑往,一日不歇的文武修习;夜以继日,永无止境的经史政论;少年老成,不得不早早收敛的喜怒哀乐;以及那双日益深邃、越来越难以窥见真实情绪的眼眸……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这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是他和明禾血脉与理想的延续,他必须如此雕琢,如此锤炼,方能担得起未来的天下。

可作为父亲,心底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的补偿之心?

若这注定孤寒漫长的帝王路上,能有一人,是阿稷自己真心想要的,是能让他眉眼染上真切欢悦、心中有所依归的。

那么,他这个父亲,必会竭尽全力,为他成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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