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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春深几许(三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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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可这“恃”的,未免也太过了些!

那可是陛下,是执掌生杀予夺二十余载的元熙帝!殿下这般直戳肺管子,当真不怕……

青崖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而殿内戚稷也做好了承受父皇盛怒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这般接连挑衅,先是提起陆清淮,父皇就算不会当场勃然大怒,至少也该拂袖而去,或是厉声斥责,让他滚出去闭门思过。

可出乎意料,书案之后,他那永远深沉莫测的父皇,在最初的眸光一凝之后,竟是……格外的冷静。

甚至,那张总是威严冷峻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唇角反而向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呵。”戚承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戚稷,你很好。”

“学会用你母后来堵朕的嘴了。”

戚稷心头一凛,垂眸只道:“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倒是敢得很。”

这些年,明禾还时常忧心,觉得这小子被他们、被这东宫、被这储君之位,养成了个喜怒不形于色、过于沉静内敛的“小木头人”。

要戚承晏看,这小子哪里是什么木头人?分明是心思深得很,惯会在他母后面前装相卖乖,实则骨子里,那股属于他和明禾的执拗、甚至是不驯,一点没少!

只是平日里藏得深,今夜大约是受了刺激,又被他这个父皇“点拨”得狠了,才不管不顾地亮出了爪子。

牙尖嘴利,专挑痛处戳。

不过……这样也好,戚承晏心中冷哼。

有点脾气,有点逆骨,总比真是个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强。

只是这爪子,得分清该对谁亮,该往哪儿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戚承晏不纠缠于戚稷的问题是否得到了答案,他坦然,看着儿子,只淡淡道。

“你只需要知道,朕与你母后,是这天下人人皆知的恩爱帝后,是史书工笔也会赞誉的佳偶。你母后在宫中的这些年,过得很好。朕,没有负她。”

“我们……还有了你。”

“戚稷,你心里也看得分明。今日你敢站在朕面前,这般……不知死活地试探、挑衅,凭的是什么?”

“你只仗着,你是你母后亲生的子嗣。是她怀胎十月,历经艰辛生下的骨肉。”

“若是当年,她不曾想要你,如今,这世上便不会有你戚稷。”

“若是这些年,她不曾爱你、护你、教导你,为你筹谋,为你费心,你今日……便不会有这般地位,更不会有资格,站在这里,与朕谈论什么‘情’与‘不愿’。”

帝王语声冷硬直白,半分温情也无,将父子亲缘与君臣尊卑底下的利害与情分,狠狠摊在了戚稷面前。

戚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父皇的话,无情,却真实。

他从小就知道,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醒地知道,这世间人人都道“母凭子贵”,可在乾元殿,在东宫,他戚稷,从来都是“子凭母贵”。

父皇对他的疼爱、悉心栽培,从来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他是沈明禾的儿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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