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景元(1/2)
一个直径大概半指宽的窟窿成型了,边缘整齐,几乎没有声音,满分操作。
青雀把右眼凑到窟窿上。
房间里光线充足,窗户大概是大敞着的,日光毫无阻碍地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
看得清清楚楚,一张床铺被推到墙角,床头柜被当成音箱支架,上头搁着一只看不出型号的音讯设备,正在以最大功率输出鼓点。
地上的药罐子被踢得东倒西歪,有一只甚至滚到了门口,里头的药渣洒了一小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背对着门,在那片被清空的空地上,跳得像一只被雷劈中的猴子。
白色长发在空中甩出疯狂的弧度,每一根发丝都在跟着节奏抽搐。
双肩上下耸动,幅度之大简直像是要把锁骨甩脱臼。
腰胯扭得毫无章法却无比投入,脚底下踩着一套完全不属于任何舞蹈体系的步法,一会儿是原地踏跳,一会儿是侧身滑步,一会儿又变成双腿并拢的弹簧式蹦高。
整个人从后脑勺到脚后跟都在表达一个中心思想,“老子今天就是要跳死在这里”。
青雀的表情凝固了大约两秒。
那张背对着她的身影,那个宽阔的肩膀,那一头在日光照耀下白得发亮的长发,那身即便没穿铠甲也依然能看出轮廓的将帅体格——
然后她的碧绿杏眼猛地瞪成了两颗绿色大葡萄,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嘴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下巴和上颚之间仿佛塞进了一整个帝垣琼玉牌。
“将军?!”
她没喊出声。
她甚至连嘴型都没敢做到位,只是让这个称谓在自己嗓子眼儿里炸开,炸得她喉咙发干,世界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个人她认得。
别说是背影了,就算是化成灰,,不对,化成灰可能真认不出来,但就这个背影,站在千军万马前头纹丝不动的体态,随手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想喊“将军好”的气场,整个罗浮找不出第二个。
景元。
神策将军景元。
此刻正在丹鼎司的病房里,背对着门,以一种完全不顾及罗浮脸面的姿态,蹦迪。
青雀把脸从窟窿上移开,闭上眼睛,深呼吸。
吸——呼——吸——呼——吸气的时候肺里灌进的是艾草的烟气,呼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跟着出窍了半截。
她重新把眼睛贴回去。
画面没变。
白毛还在飞,腰还在扭,脚底板把地板跺得嘎吱嘎吱响,那声音和鼓点混在一起,震得门框上积的陈年老灰簌簌往下掉。
仔细听,还能听见景元在嚎,介于唱和吼之间,偶尔冒出一两个字的音节,也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词,但情绪感染力极强。
青雀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
已知一:将军大人在昏迷中,罗浮上层都知道。
已知二:此时此地,在丹鼎司的一间普通病房里,这位昏迷的将军正在以一种极其精神抖擞,极其不像病人的方式蹦迪!
已知三:这大概率不是梦,她的两边脸颊还肿着呢,指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惹眼,随便动一动肌肉都觉得刺痛。
那么问题就来了。
是病好了吗?
“好得也太彻底了吧。”
青雀无声地动了两下嘴皮子。
这什么病,养病的尽头是蹦迪吗?
还是说丹鼎司悄悄研发了什么新型疗法,病人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放音乐跳舞?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这个无厘头的念头摁下去。
可是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符玄。
太卜大人要是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青雀的嘴角抽了一下。
其实这事换位思考一下,也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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