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戍边旧伤,仁心暖骨(1/2)
晨霜落在青灰瓦檐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晶,太阳升起后才慢慢融化,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砖上,砸出细碎的水痕。陈家小院的西屋药香比往日更浓,天刚蒙蒙亮,王越月就抱着小本子蹲在药架前,对着陈墨昨天教的金银花和连翘,反复辨认药材的形状、气味,指尖轻轻摩挲着干燥的花瓣,嘴里小声念叨着性味归经。
“别靠太近,小心药尘迷了眼睛。” 陈墨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先喝口水歇会儿,认药不能急,得慢慢磨。今天教你三味最常用的健脾药:白术、茯苓、甘草,这三味药号称‘健脾三友’,几乎所有调理脾胃的方子都能用到。”
王越月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谢谢爸。我昨天晚上把您给我的《药性歌括四百味》翻了一遍,这三味药我已经背下来了,就是还分不清生白术和炒白术的区别。”
“这个问得好。” 陈墨赞许地点了点头,从药罐里分别拿出生白术和炒白术,放在手心给她看,“你看,生白术颜色偏白,质地坚硬,主要功效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适合水肿、自汗的病人;炒白术是用麸皮炒过的,颜色偏黄,质地疏松,健脾止泻的效果更好,适合脾胃虚弱、腹泻便溏的病人。临床用的时候一定要分清,不能混用。”
王越月连忙拿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下来,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两个小图,标注出生白术和炒白术的区别。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清清楚楚,看得陈墨心里越发满意。
“爸,时间差不多了,沈军哥说今天早上带他的战友过来,我们要不要准备点热水?” 陈轩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擦干净的诊脉枕,“我已经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那里安静,适合看病。”
“嗯,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再把我的针灸包拿过去。” 陈墨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常年驻守边疆的战士,身上的旧伤都是几十年的老毛病,治疗起来需要耐心。等会儿你们俩都在旁边看着,好好学习一下陈年旧伤的辨证思路。”
“知道了爸。” 陈轩和王越月齐声应道,连忙去准备东西。
丁秋楠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我把东厢房的桌子擦干净,再烧一壶热茶。大老远从边疆过来,肯定冻坏了。”
一家人正忙着,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墨哥!嫂子!” 沈军的声音响亮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陈墨连忙迎了出去,只见沈军穿着一身便装,身后跟着三个穿着深色棉衣的中年男人。他们的皮肤都黝黑粗糙,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坚毅明亮,只是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沉重,显然身上都带着伤。
“墨哥,这三位都是我的老班长,跟我一起在边疆守了五六年了。” 沈军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张班长,这位是李班长,这位是王班长。他们身上都落下了旧伤,跑了好多医院都没治好,我就把他们带过来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都是应该的。” 陈墨笑着说道,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快进来坐,外面冷。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能给你们看病是我的荣幸。”
三位老班长连忙道谢,脸上带着些许拘谨。他们常年驻守在偏远的边疆,很少来大城市,面对陈墨这样有名的医生,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丁秋楠端着热茶走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等会儿再慢慢看病。”
“谢谢嫂子。” 三位老班长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心里暖暖的。
喝了几口热茶,身上暖和了一些,张班长率先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陈医生,麻烦您先给我看看吧。我这腿是十年前在雪地里巡逻的时候冻的,当时年轻没当回事,现在年纪大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晚上根本睡不着觉,走路都费劲。”
陈墨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椅子上,挽起裤腿。只见张班长的膝盖红肿变形,皮肤颜色发黑,摸上去冰凉刺骨。陈墨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张班长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了多少年了?除了膝盖疼,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陈墨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快十年了,越来越严重。” 张班长叹了口气,“不光膝盖疼,腰也疼,手脚常年冰凉,夏天都得穿棉裤。有时候疼得厉害,还会麻木,没有知觉。”
陈墨点了点头,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仔细把脉。张班长的脉象沉迟而涩,重按无力。他又看了看张班长的舌苔,舌苔白腻,舌体胖大,边有齿痕。
“张班长,你这是寒湿痹阻经络,肝肾亏虚所致。” 陈墨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当年在雪地里冻伤,寒邪侵入筋骨,加上常年劳累,损伤肝肾,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经络阻滞,所以才会疼痛难忍、手脚冰凉。之前的医生大多只给你开一些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药,没有兼顾肝肾,所以效果不好。”
张班长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对对对!陈医生您说得太对了!之前的医生都是这么开的药,吃的时候能缓解一点,停药就复发,而且越来越严重。”
“别着急,我给你开个方子,再配合针灸治疗,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陈墨笑着说道,示意陈轩拿过纸笔,然后口述药方,“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细辛、秦艽、茯苓、肉桂心、防风、川芎、人参、甘草、当归、芍药、干地黄。这是独活寄生汤加减,主要功效是祛风湿、止痹痛、益肝肾、补气血。先服七剂,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
说完,他拿起针灸包,抽出几根银针:“我现在给你扎几针,疏通一下经络,能快速缓解疼痛。别紧张,放松一点。”
张班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陈墨凝神静气,精准地刺入他的膝眼、阳陵泉、足三里、肾俞、腰阳关等穴位。他的手法娴熟轻柔,捻转补泻恰到好处。随着银针的刺入,张班长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痛苦的神色也缓解了不少。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热乎乎的?” 陈墨一边行针一边问道。
“有!有!” 张班长激动地说道,“膝盖里暖暖的,像有一股热流在流动,疼得轻多了!太神奇了陈医生!”
旁边的李班长和王班长看得目瞪口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见过太多医生,也试过太多治疗方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见效的。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陈墨缓缓拔出银针。张班长活动了一下膝盖,惊喜地发现原本僵硬的膝盖灵活了不少,走路也不那么疼了。“太好了!陈医生,您真是神医啊!我这腿疼了十年,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缓解。” 陈墨笑着说道,“陈年旧伤需要慢慢调理,不能急。等会儿我再教你几个康复锻炼的动作,每天坚持做,配合汤药和针灸,三个月左右就能基本恢复正常。”
“谢谢陈医生!太谢谢您了!” 张班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
陈墨连忙扶起他:“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下一位谁来?”
李班长连忙站了起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陈医生,麻烦您给我看看我的胃。我这胃病也有七八年了,都是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经常吃不上热饭落下的。现在一吃凉的、硬的就疼,反酸烧心,吃什么都不消化,人也越来越瘦。”
陈墨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李班长的脉象细弱而缓,舌苔薄白,舌体淡胖。他又仔细询问了病情,得知李班长不仅胃痛反酸,还经常腹胀、便溏,四肢乏力,精神不振。
“你这是脾胃虚寒,中气不足所致。” 陈墨缓缓说道,“长期饮食不规律,损伤脾胃阳气,导致脾胃运化失常,所以才会胃痛、反酸、消化不良。之前的医生给你开的都是抑制胃酸、保护胃黏膜的西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所以病情反反复复。”
“是啊陈医生,我吃了好几年西药,胃还是疼,而且越来越严重。” 李班长无奈地说道,“现在连饭都不敢多吃,稍微吃一点就胀得难受。”
“我给你开个黄芪建中汤加减,温中健脾,和胃止痛。” 陈墨说道,提笔写下药方,“黄芪、桂枝、白芍、炙甘草、生姜、大枣、饴糖、党参、白术、茯苓。先服七剂,每日一剂,饭前温服。服药期间注意饮食,不要吃生冷、油腻、辛辣的东西,多吃一些温热易消化的食物,比如小米粥、面条。”
“谢谢陈医生。” 李班长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再给你扎几针,调理一下脾胃功能。” 陈墨拿起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中脘、足三里、内关、脾俞、胃俞等穴位。行针过后,李班长立刻感觉胃里暖暖的,胀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舒服多了!” 李班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了。”
最后轮到王班长。王班长咳嗽了两声,有些吃力地说道:“陈医生,我这肺不好,也是当年在沙漠里执行任务,吸入了太多沙尘落下的毛病。现在经常咳嗽,痰多,稍微活动一下就喘不上气,冬天更严重。”
陈墨点了点头,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声音粗糙,有明显的痰鸣音。他又给王班长把了脉,脉象浮弱而滑,舌苔白腻。
“你这是肺气虚寒,痰湿阻肺所致。” 陈墨说道,“长期吸入沙尘,损伤肺脏,加上边疆气候寒冷,导致肺气虚寒,痰湿内生,所以才会咳嗽、气喘、痰多。治疗应该温肺化饮,止咳平喘。”
他提笔写下药方:“麻黄、芍药、细辛、干姜、炙甘草、桂枝、半夏、五味子、党参、黄芪。这是小青龙汤加减,先服七剂,每日一剂。服药后可能会出汗,注意保暖,不要受凉。”
说完,他又给王班长扎了针,选取肺俞、肾俞、膻中、定喘、丰隆等穴位。行针过后,王班长的咳嗽明显减轻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太谢谢您了陈医生!” 王班长感激地说道,“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不用客气。” 陈墨笑着说道,“你们为了国家和人民,驻守在艰苦的边疆,付出了这么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时,王越月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各位班长,药煎好了,趁热喝吧。我按照爸说的方法煎的,你们尝尝。”
三位老班长连忙接过药碗,虽然药很苦,但他们心里却暖暖的。他们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不仅医术高超,还这么热情善良。
喝完药,已经是中午了。丁秋楠和王越月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快洗手吃饭吧!” 丁秋楠笑着招呼道,“家常便饭,别嫌弃,多吃点。”
“嫂子太客气了,给您添麻烦了。” 三位老班长连忙说道。
“不麻烦,你们大老远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丁秋楠笑着说道,给每个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吃边聊。沈军给大家讲着边疆的趣事,三位老班长也时不时补充几句,讲他们在雪地里巡逻、在沙漠里执行任务的经历。虽然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墨一家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艰辛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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