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风雨更大了（1/2）

沈致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必须去，而且必须表现得“积极”、“忠诚”、“感恩戴德”。

他立刻站起身，深深一揖，语气激动而坚定：“陈先生如此看重，小的感激不尽！小的愿意去！定当竭尽全力，办好陈先生交代的差事，绝不给陈先生和郑老大丢脸！”

“好！”陈四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他拍了拍沈致远的肩膀，“年轻人，就该有这份胆识和担当。回去准备一下，换身利落衣裳。具体事宜，出发前会有人告诉你。记住，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

“是！小的谨记！”

从陈四海的小院出来，沈致远感觉自己的内衣又被冷汗浸透了。与陈四海的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暂时通过了这最后的试探，获得了“北上”的资格，但前路，却是更加凶险莫测的茫茫大海，和一艘不知驶向何处、载满罪恶与阴谋的船。

他没有回窝棚，而是借口要准备行装，在岛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则是在观察码头的动静。“福昌号”已经卸完了货，正在装载一些岛上的“特产”（主要是劫掠来的赃物），看样子，傍晚前就会离开。

他能看到沈三的身影在码头忙碌，与“福昌号”的船工大声说笑，甚至还和一个看似小管事的人勾肩搭背，递过去一个酒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沈致远远远看着，心中默默祈祷。堂兄，一定要成功啊！

日落时分，“福昌号”升帆起航，缓缓驶离了黑鲨屿的码头，融入苍茫的暮色与海雾之中。

沈致远站在窝棚区的边缘，望着那远去的帆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海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铜环送出去了吗？胡小旗他们能及时收到吗？三天后，自己就要登上北上的贼船，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他转身，看向岛屿深处那几处灯火最亮的院落，看向陈四海小院的方向，看向“聚义厅”那狰狞的轮廓，眼神渐渐变得如海一般深沉冰冷。

无论如何，他已经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剩下的，就是等待风暴的来临，并在这风暴中，竭尽全力，活下去，完成任务。

夜，再次笼罩黑鲨屿。而真正的暗潮，才刚刚开始汹涌。

接下来三天，黑鲨屿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沈致远能感觉到，巡逻的海寇多了，陌生面孔也出现了几个，像是从别处调来的好手。陈四海没再找他，但沈三暗中递来一个一切顺利的眼神，让他稍安。

第三天拂晓，苍凉的螺号声撕裂了岛上的宁静。出发的时候到了。

码头旁，三艘比快蟹船更大、船身更窄、帆橹兼备的“海沧船”已整装待发。这种船速度不及快蟹，但载货量大，适航性好，是海寇远程奔袭、走私贩运的常用船型。船上覆盖着油布，看不出具体装载何物，但吃水颇深，显然载重不轻。每艘船除了必要的水手，还配备了约二十名精悍的持械海寇，由疤哥亲自统领其中一艘，可见郑万春对此行的重视。

沈致远被安排到疤哥所在的中间那艘船上，任务果然是“协助清点、记录货物”。陈四海没有露面，只有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干瘦老头（姓钱）给他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给了他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里面是空白账册、笔墨和一份简单的货物清单草稿。清单上只有大类，如“矿料甲”、“杂货乙”、“器皿丙”等代号，具体数量、品名都是空白，需要他上船后根据实际装载核对填写。

“机灵点，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每日核对后，账册交我过目。”钱先生冷冷交代，眼神里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小的明白。”沈致远恭顺应下。他知道，这钱先生，恐怕也是陈四海的眼睛。

登船，起锚，升帆。三艘海沧船排成一列纵队，在晨雾中缓缓驶离黑鲨屿。沈致远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此行是否还能回来，不知道那枚铜环是否已安然送达，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航程和终点。

疤哥所在的这艘船是旗舰。疤哥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似乎得了吩咐，也没特意为难，只让他待在甲板下层的货舱口附近一个小隔间里，那里算是临时账房，也便于他“清点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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