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毒士出山,文忧埋名(2/2)
自被王允设计隔绝、滞留城外以来,李儒便从未坐以待毙。
他身为董卓亲婿,常年执掌西凉情报总署,麾下密探遍布关中、郿坞内外,眼线无数、消息灵通,早在长安暗流涌动、王允布局离间之时,便隐约察觉大势倾颓、董氏基业危在旦夕。只是他被死死困于城外,无兵无权、无法驰援中枢,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卓一步步踏入死局。
董卓宫门授首的死讯传来时,李儒并未慌乱失态,唯有一阵彻骨寒凉。
他追随董卓半生,谋定天下、辅佐霸业,早已料到乱世权谋终有反噬之日,只是未曾想败得如此仓促、如此彻底。
大乱将至,长安必将清算董氏满门,郿坞作为董卓根基重地,定然难逃屠戮。
没有丝毫迟疑,李儒即刻动用自己掌控的全部情报暗线与心腹死士,连夜奔赴固若金汤的郿坞。
郿坞囤积无数粮草兵马、宗族家眷,董卓宗族亲眷尽数安居于此。
董卓身死的消息尚未传遍坞内,守军人心未定、防备松懈,正是救人的唯一窗口期。
凭借女婿身份与最高密令权限,李儒畅通无阻踏入郿坞内院,避开慌乱的守军与宫人,直奔内宅居所。
他要救的,是自己的妻子,董卓之女董氏,以及尚且年幼孩子、天真懵懂的董卓孙女,董白。
董白年方十四岁,自幼养尊处优,长于深宫坞院,从未见过乱世凶险。
听闻祖父惨死、朝野大乱,小小年纪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姑母怀中,满眼惶恐。
董氏更是泪落不止、方寸尽失。
夫君被王允构陷、被堵城外、父亲惨死朝堂、家族大祸临头,一夜之间,天塌地陷,满门倾覆就在眼前。
“夫君!”见到风尘仆仆、连夜赶来的李儒,董氏瞬间崩溃,失声痛哭。
李儒面色冷峻,无半分多余情绪,乱世倾覆之际,妇人之仁、悲恸哭泣皆是无用。
他快步上前,沉声道:“此处已是死地,无需多言,即刻随我撤离!”
他执掌情报多年,深知王允心性狭隘、杀伐决绝,掌权之后必定清算董氏老小,无论老弱妇孺,绝不留情。留在郿坞,唯有死路一条。
李儒无暇安抚妻女情绪,当机立断,动用暗线备好的隐秘车马、改换平民衣物,抹去董氏与董白的所有身份痕迹。
又挑选几名忠心死士一路护送,避开官道关卡、绕开西凉散兵与朝廷斥候,专走山野险路。
全程隐秘低调,不携辎重,只求保全董氏及自己至亲血脉。
就在王允在长安大肆清算、屠戮董氏宗族、满城搜捕董氏余孽之时,李儒已然带着妻女,悄然撤出郿坞势力范围,遁入关中深山隐秘之地,彻底隐匿踪迹。
他舍弃了董卓积累半生的霸业、舍弃了郿坞的富贵权势、舍弃了西凉军的滔天兵权,唯独护住了至亲血脉。
大势已去,霸业成空。
李儒立于山野寒风之中,回望长安方向,眼底满是苍凉与决绝。
他辅佐董卓数年,算尽天下人心、看破无数权谋诡计,最终却败在王允不择手段的阴毒算计之下。
西凉霸业一朝倾覆,乱世棋局彻底改写。
但他终究没输得干干净净。
世人皆以为董氏满门抄斩、尽数覆灭,无人知晓,董卓的女儿与孙女,已被他拼死救出,留存一线血脉火种。
蛰伏山野,隐姓埋名,以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