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胡汉归心（2/2）

诏书宣读完毕，接下来便是具体的安置措施。吕布采纳了陈宫与钟繇等人事先详细议定的方案。

首先，对于投降的乌桓部众，进行大规模的分化与迁徙。将其中与蹋顿血缘较近、实力较强的几个大部落，强制拆分，一部分迁往幽州、并州的边郡，与汉人杂居，由当地官府划拨土地（多为新垦的屯田区边缘），鼓励其学习农耕，逐步汉化；另一部分则西迁至河套地区，填补对羌胡作战后的人口空缺，由朝廷设立“护乌桓校尉”进行管辖，其部落首领子弟，需入邺城为质。这些内迁部落的安置费用，以及护乌桓校尉府的开支，将由朝廷度支尚书从北方各州郡上缴的赋税中专项拨付，并记录在《边郡安置用度册》上。

其次，对于表示臣服的鲜卑及其他部落，原则上允许其留在原牧场，但必须登记部落人口、牲畜数量，由朝廷新设的“护鲜卑校尉”（通常由熟悉胡务的汉人将领或极度恭顺的鲜卑贵族担任）及各郡边军共同监督。同时，在这些部落与燕国边境之间，设立宽达数十里的“缓冲地带”，禁止任何部落在此区域长期驻牧，以确保边境的预警空间。

最后，宣布在柳城、弹汗山等关键地点，设立永久性的“都护府”雏形，派驻官员和少量精锐骑兵，负责协调各部关系，处理纠纷，传递朝廷政令，并监督互市。这些机构的设立与运作经费，同样由朝廷国库负担，纳入年度预算。

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当夕阳再次将天空染红时，整个草原的未来，已然被重新书写。绝大多数部落首领，在权衡了归顺的益处与反抗的毁灭性后果后，最终选择了前者。他们依次走上高台，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向端坐于白虎皮上的吕布，献上代表忠诚的哈达或部落圣物，并以各自部落信仰的神灵起誓，永世臣服大燕。

吕布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并当场册封了数位表现最为恭顺的首领为“归义侯”、“保塞都督”，赐予了预先准备好的官印、冠服以及来自少府库藏的锦缎、茶叶等赏赐。这些赏赐皆有定例，记录在《藩属赏赐簿》中。

夜幕降临，盛大的篝火晚会在广场上举行。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奶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里。燕军将领与各部首领围坐火堆旁，表面的融洽下，是依旧微妙而谨慎的试探与交流。

吕布没有参与太久，他提前回到了设于柳城原蹋顿王帐旧址、经过重新布置的行营。帐内烛火通明，他卸下戎装，感到一阵深彻骨髓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连续数月征战，再加上今日这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劳心费神的政治博弈，即便以他的体魄与意志，也感到了沉重的负荷。

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从柳城缓缓移向南方。北疆的烽火暂时熄灭了，通过这一系列的组合拳——军事打击、政治分化、经济控制、人质策略以及机构设置，他为自己，也为未来的大燕，赢得了一段宝贵的、相对稳定的北方边境时期。

然而，他的心中并无太多轻松。草原的臣服，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今日的恭顺，可能随着时移世易而变质。内部的整合，南方的统一，才是接下来真正艰巨的挑战。

帐外，隐约传来篝火晚会的喧嚣与胡笳苍凉的曲调，与帐内冰冷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吕布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长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北事稍定，是时候将目光，彻底投向那烟波浩渺的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