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战争(1/2)
霞虽然是最强,但她从不认为“最强”意味着无所不能。
最强不代表全能,不代表可以同时在每一条战线上都亲自出手,更不代表可以无视战争与血瘟双重危机席卷全球的现实。
尤其是在南大陆亲眼目睹那座祭坛之后,她更加确认了这一点——战争之神正在利用全世界的混乱加速他对血之权柄的夺取。
每多一场战斗,每多流一滴血,都是在给他的祭坛添柴加火。
如果她带着战斗修士一个战区一个战区地扫荡过去,每打一场胜仗,战争的权柄就会被强化一次——因为战争本身就是他的力量来源。
打赢他,他却会变得更强,这就是战争之神最令人窒息的特性。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会疲于奔命,战斗修士会损耗殆尽,那些被战争教会攻陷的地区会化为焦土,血瘟的解药研发会被无限期拖延。
然后,等她终于扫清最后一个审判军据点的时候,战争之神或许已经完成了权柄的融合,以全新的、无可匹敌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这不是胜利,这是慢性自杀。
所以,当霞踏入那座以流动光影构筑的殿堂时,艾欧尼克斯已经端坐在她那张由无数个不同时间点的自己重叠而成的座位上。
当然,这是属于祂的投影,新神的本体无法降临这个世界。
她看着霞走进来,既不意外,也不热络,像是这场会面早在时间线上被预演过无数次。
霞不需要寒暄,不需要铺垫,因为她清楚艾欧尼克斯早就看到了这场谈话的每一个可能的走向。
她开门见山:战争之神要夺取血的权柄,一旦成功,他会同时拥有战争与血两大权柄,届时没有任何一个神能独善其身,包括命运与时间之神。
艾欧尼克斯也厌恶战争之神。
战争是斩断因果的刀,是扭曲时间的漩涡,是将精心编织的命运之网撕成碎片的蛮力。
所以霞提出了一个要求:出动命运审判军,出动时之天使,用艾欧尼克斯的兵力去正面顶住战争教会的洪流。
艾欧尼克斯的条件也简单:彻底摁死战争之神。
让战争之神从规则层面上被彻底抹去,永远不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霞答应了。
谈判后的第二日,命运审判军便降临在战场上。
在世界某处的战场之上,那座城池的名字或许在战后会成为某个纪念碑上的铭文,但在那一刻,它还只是一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普通城市。
城墙用当地的青石筑成,高而厚,但在战争审判军的兵锋面前,再高的城墙也只是一道迟早会被踩碎的台阶。
穿着红黑盔甲的战争审判军刚从地平线上涌来。他们的盔甲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上覆盖着一层煤灰,头盔遮住了每一个人的面孔,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后面没有眼睛,只有暗红色的光。
他们跨上战马——那些同样披着黑红甲胄的巨兽,蹄子踏在地面上时会让方圆数百米内的水杯泛起涟漪。
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挥舞,然后重重砸回地面,溅起一蓬干燥的尘土。
骑兵们拾起长枪,竖起战旗,那面残破战旗与战斧交叉的黑色徽记在风中展开,旗面猎猎作响,像是战场本身在发出饥渴的喘息。
他们的战前动员不是由某一个指挥官高声喊出的,而是从每一个士兵的胸腔中同时迸发出来的——那是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最深处翻涌而出的怒吼,像是千万把刀刃同时在磨刀石上拖过。
怒吼声中,所有战马同时迈开了步伐,先是缓步,然后加快,然后变成全速的冲刺。
铁蹄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城墙上松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黑红色的洪流朝着城墙的方向碾压过去,像是决堤的血潮。
和往常一样,城墙上没有任何动静。
从战争教会发动全球攻势以来,他们攻陷的每一座城池都是这样的——守军在审判军冲到城墙下之前就被恐惧冻结了手脚,或者干脆已经弃城而逃。没有反击,没有抵抗,甚至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射出来过。
五百米。城墙上依旧沉默,垛口后面看不到任何弓手的影子。
三百米。骑兵们开始压低身体,长枪放平,枪尖在阳光下连成一条闪烁的银线。
一百米。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骑手和马匹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又一道黑红色的流星,朝着城墙猛扑过去。
直到五十米。
城墙仿佛触手可及。
突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它落下的速度比声音快得多,以至于在场没有任何人听到它袭来的呼啸声。
光柱的直径大约有十米,通体呈现出炽烈的白金色,从云层之上笔直地贯穿而下,像是一柄被天神从云端投下的裁决之枪。
它砸在战争审判军冲锋阵型的正前端,落点恰好是整个骑兵洪流最密集的那个点。
光柱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纯粹的光,白金色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圣光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将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吞没了。
声音这时候才赶到,那是一声足以震碎城墙上所有玻璃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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