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来自远方的一封信(2/2)
芽衣拿起一片面包。面包很脆,手指捏下去的时候表面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面包瓤,软的,白的。她咬了一口。焦味在嘴里散开,有点苦,但苦之后有麦香味。她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樱站在床边,左臂的疤露在外面,金色丝线嵌在暗红色的疤痕里。她看着芽衣吃东西,看着芽衣咬面包,看着芽衣咽下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着一个人吃东西、放心了的那种动。
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两把剑挂在腰间,剑鞘碰撞,叮叮。他的拇指在剑柄上按着,没有摩挲,就是按着。他看着芽衣手里的面包,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窗外。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有几朵白云,移动得很慢。
帕拉雅雅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书不厚,封面是牛皮纸的,手写的标题:“正在:一部关于活着的笔记”。字迹很工整,每个字都写在格子里,没有出格。她走到门口,从凯身边挤过去,走进房间,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封信上面。
“写完了。”帕拉雅雅说,“昨天写完的。你应该看看。”
芽衣拿起那本书。封面是牛皮纸,摸上去粗糙,边角裁得很整齐,是瑟琳娜帮她裁的。她翻到第一页。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在正中间,字很大,占了大半页。
“这本书不是记录。是提醒。”
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有三行。
“提醒后来的创造者,创造需要责任。
提醒后来的守护者,守护需要聆听。
提醒后来的所有人,活着需要‘正在’。”
第三页开始的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凯文的,符华的,帕朵的,樱的,阿波尼亚的,千劫的,梅比乌斯的,苏的,格蕾修的,科斯魔的,维尔薇的。每一个故事都很短,不到一页纸。最后一个故事是爱莉希雅的。那页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她选择了成为‘正在’。”
芽衣把书合上。指尖按在封面上,“正在”两个字凹进去的痕迹。牛皮纸的纤维在她指腹下微微发涩。
“写得好。”她说。
帕拉雅雅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笔尖在封面空白处写了一个日期,写完之后把笔夹回去,笔帽还是不在,笔尖的墨水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一小块蓝黑色的印子,她没有擦。
苏晓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门口,没有进去,站在凯旁边。他看着芽衣,因缘网络在他意识里铺开,芽衣的光点稳定地亮着,那片暗区还在。他看了那片暗区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那封信,你再看看背面。”苏晓说。
芽衣把书放下,拿起信封。信封背面是空白的。她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翻过来。
背面有字。不是写上去的,是铅笔印。有人把信纸放在另一张写了字的纸上,用铅笔涂过,把底下的字拓上来了。字迹是反的,但她能认出来。琪亚娜的笔迹,比正面的字更丑,歪得更厉害。
“等我。正在学揉面。学会就回来。”
芽衣看着这行铅笔印。字的边缘很模糊,因为拓的时候铅笔涂得不匀,有些笔画断开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面”字,笔芯的石墨沾在她指腹上,黑色的,一小片。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塞进口袋。咔哒也从床头柜上爬过来,爬进口袋里,蹲在信封上,用机械手臂按住封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床沿上,照在芽衣的手腕上。手链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十三颗星珠,每一颗都亮着。银白色的那颗在最中间,光很稳。
芽衣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凉的,带着荒原上泥土的味道和面包房飘来的麦香味。
远处,摇篮星群的方向,那些光还在闪烁。不是一团一团的,是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森林。它们在动,不是在飘,是在“诞生”。有的在分裂,一个变两个。有的在融合,两个变成一个。有的在改变颜色,从红变蓝,从蓝变金。
她看着那些光,手腕上的银色星珠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