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战后（2/2）
传送当天，叶尘和苏清雪站在城墙内侧的主阵阵基旁。
公孙止将石符按入阵眼核心，十二枚空间稳固晶石同时亮起。
光门在阵基上方缓缓打开，门框上的暗金色纹路开始急速流转。
传送通道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空间嗡鸣，十息后四道人影从光门中依次踏出。
天元老人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头发比当年在紫霄星时又白了几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拄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鸿蒙剑，剑鞘上的纹路已被磨得光滑如镜。
修为稳稳停在无上境一重初期，体内的道力虽然稀薄，但根基很稳。
他踏出光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环顾四周，而是仰头深吸了一口混沌天域的空气，然后眯起眼说了句：“这里的混沌气比紫霄星浓了百倍不止。”
“来对地方了。”
剑姥姥紧跟在他身后。
她的铁剑锈迹比当年更多了，剑身上的锈斑已经从边缘蔓延到了剑脊中央，左臂的旧伤处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布带边缘磨出了毛边。
修为同样是无上境一重初期，但她的剑气比天元老人更加锐利——那是常年以剑养气、以气淬剑积累下来的剑道根基。
她走出光门后目光在叶尘和苏清雪身上停了一瞬，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你们两个，比雕像上看起来精神。”
古渊第三个出来。
他的修为停在起源境九重巅峰，距离无上境只差一步。
嘴里果然少了半颗门牙，说话时漏风：“天元老头说的是真的，这里的混沌气浓得能咬一口。”
说完真的张嘴咬了一口空气，然后咂了咂嘴，似乎在品混沌气的味道。
青瑶最后一个踏出光门。
她头上的竹笠已经换了一顶新的，但边缘依旧压得很低。
淡青色的眼睛在斗笠下亮得惊人，修为已从悟道境六重巅峰突破到了悟道境七重中期，体内流转的造化之力比以前更加精纯。
她走出光门后直接走到苏清雪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青瑶将斗笠摘下来抱在怀里，喊了声“苏姐姐”，声音很轻，眼眶微微泛红。
苏清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传送通道气流吹乱的发丝，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开口说：“回来就好。”
叶尘将四枚护脉丹分别递给四人。
天元老人接过丹药一口吞下，剑姥姥和古渊也相继服下。
青瑶将护脉丹服下后，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片递给苏清雪。
石片上刻着紫霄城广场上那座伉俪战神雕像的缩小版浮雕，浮雕的线条很粗糙，显然是用普通的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紫霄宗的弟子们刻的，一共刻了一百块，分给了紫霄城每户人家。”
“这块是他们托我带给你们的。”
青瑶说。
苏清雪接过石片，指尖在浮雕上缓缓摩挲。
浮雕上的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按鼎，虽然刻工粗糙，但神韵抓得很准。
她将石片收进鼎中，说了句先回院子。
酒剑仙四人在城门口等着。
酒剑仙腰间酒葫芦里又灌满了新酿的混沌果酒，混元子将混元大道诀的基础心法刻在一枚空白玉简上，准备送给新来的人做修炼参考。
星河和炎烈各自备好了四份混沌城的地图和任务殿的安全区任务清单。
天元老人看到酒剑仙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走上前去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当年你们四个来紫霄星的时候，归一境的修为连紫霄城的大门都进不去。”
“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悟道境了。”
“混沌天域这地方养人。”
酒剑仙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灌了口酒说天元老头你别得意，再过几个月谁拍谁还不一定。
青瑶和剑姥姥走在人群最后面。
剑姥姥拄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步伐不快但很稳，每走几步就会用剑尖在石板上轻点一下，像是在丈量混沌城的街道宽度。
青瑶走在她身边，一只手虚扶在她左臂旧伤处，随时准备帮她挡开街上可能撞过来的行人。
回到院子，苏清雪将石室重新分配了一遍。
隔壁院子四间石室中，酒剑仙四人各占一间已满。
天元老人三人被安排在钱寒和孟轲腾出来的两间石室中，天元老人和剑姥姥各一间，古渊暂时和孟轲合住。
钱寒搬到了院中石桌旁临时搭的一张石床上，说反正他晚上也不怎么睡觉，大多时间都在练剑。
青瑶住在苏清雪隔壁的石室中，和苏清雪的房间只隔着一道石墙。
她在石室中盘膝坐下，将从紫霄星带来的几块混沌道晶取出来摆在膝前，闭上眼开始炼化。
混沌城的混沌气浓度是紫霄星的百倍不止，她在传送过来后的第一次修炼中就清晰感觉到了瓶颈松动——悟道境七重中期的壁垒在她吸收第一块混沌道晶的本源时就开始震颤。
三天后，混沌城恢复了战前的秩序。
城墙上的阵旗在公孙止加固完第四层空间扭曲层后不再整日整夜地亮着，只在每隔十步一块的阵旗上保持着最低程度的运转。
街道上的行人比战时多了不少，烤肉摊重新开张，焦香的混沌兽肉味与混沌气的味道再次混在一起，弥漫在城西的窄巷中。
任务殿也重新发布了安全区以内的猎杀任务，几个刚从避难所出来的散修正在任务殿门口排队接取战后第一批任务。
执法殿取消了全城戒严令，但保留了一条新规定：任何修士未经许可不得进入碎星带外围百里以内的禁区。
钱寒和孟轲在战后第三天结伴出城接了个安全区以内的猎杀任务。
钱寒回来后修为已突破到明道境九重巅峰，距离掌道境只差最后一层壁垒。
孟轲也突破到了御道境三重巅峰。
两人将猎杀任务换来的混沌道晶分了一半给天元老人三人，另一半自己留着修炼。
钱寒说安全区以内的混沌兽比以前少了很多，可能是母巢死后连带着把混沌兽也吓跑了。
孟轲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可能是你出剑太快，混沌兽来不及跑。”
酒剑仙四人在这三天里也各有突破。
酒剑仙突破到了悟道境二重初期，混元子和星河双双踏入悟道境二重中期，炎烈从悟道境一重中期突破到二重初期。
四人在混沌城安全区内接取了一个猎杀悟道境混沌兽的团队任务，四个人联手斩杀了一头悟道境五重的混沌兽，将兽尸拖回城门口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围观——围观不是因为兽尸有多大，而是因为这四个人的修为加起来都没有那头混沌兽高。
酒剑仙将兽尸交到任务殿换了赏金后，把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灌了一大口，对身旁的星河说了句：“在紫霄星待得太久了，差点忘了什么叫越阶杀敌。”
星河用袖子抹了抹战刀上的兽血，咧嘴一笑。
又过了两天，叶尘将从母巢核心中炼化出的最后十道法则烙印全部刻入道基。
化道境七重中期的修为又往前推了一小步，停在七重中期的巅峰位置，距离七重后期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壁垒。
他将痴剑横放膝上，化道剑意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剑意中蕴含的法则杀伤力比战前强了将近一半。
他在院中空挥一剑，没有灌注任何道力，纯粹的剑意掠过院墙，在墙上那两道旧剑痕旁边留下了第三道剑痕。
新剑痕比前两道都要深，深度接近三寸，边缘的石粉被剑意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混沌气。
苏清雪在战后第六天也突破了。
她从母巢核心碎片中分到的法则能量虽然不如叶尘多，但质极高。
化道境二重中期的壁垒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碎裂，修为踏入二重后期。
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她体表凝成的光甲比以前更加厚实，光甲表面的法则纹路已超过四百道。
她将混沌剑抽出剑鞘，剑身上的墨黑色剑罡比以前更加内敛，不再像刚突破化道境时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将所有杀伐之力都收束在剑锋三寸之内。
青瑶在战后第七天出了关。
她将紫霄星带来的混沌道晶全部炼化完毕，悟道境七重中期的修为突破到七重后期巅峰，距离七重巅峰只差一线。
她走出石室时苏清雪正在院中调试传送主阵的备用阵眼，看到青瑶出来，将备用阵眼放在石桌上，从鼎中取出一套新做的青色道袍递给她。
道袍的袖口绣了一圈极细的暗银色星辰图，是苏清雪亲手缝的。
青瑶接过道袍抱在怀里，眼眶又微微泛红。
天元老人和剑姥姥在战后第十天同时突破。
两人从无上境一重初期突破到一重中期，剑姥姥的铁剑在突破时自行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锈斑在剑鸣中脱落了极小的一块，露出
她用指尖在那片银色剑身上摸了摸，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古渊也在同一天突破，从起源境九重巅峰踏入无上境一重初期。
突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又咬了一块源石，结果刚长好的半颗门牙又崩了。
他捂着嘴在院中蹲了半天，青瑶用造化之力帮他把牙重新长好，他站起来后说了句：“无上境的牙口还没起源境好，没道理。”
天元老人在旁边补了一句：“是你咬的源石品阶太高了。”
混沌城在战后半个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城墙上的空间防护阵已加固到四层，禁地裂口的崩塌区被公孙衍的空间封禁牢牢锁住，碎星带的空间裂缝也在姬姓女子留下的剑阵残余力量影响下逐步趋于稳定。
碎星带外围偶尔还能看到几缕极细的暗金色细丝在雾中飘浮，但那些只是成虫死后残留的触须碎片，正在被空间裂缝中涌出的混沌风缓慢分解。
叶尘站在城西院子的院墙前，看着墙上那三道并排的剑痕。
第一道是在守城战时留下的，第二道是在突破化道境五重时留下的，第三道是昨天新添的。
三道剑痕一道比一道深，从两寸到三寸，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伸手在三道剑痕上依次摸了一遍，指尖在石粉擦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将混沌剑挂在腰间。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三道剑痕上，片刻后从鼎中取出那块青瑶带回来的灰色石片。
石片上紫霄城伉俪战神雕像的浮雕在灰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浮雕上刻着的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按鼎，线条虽然粗糙，但神韵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