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细雨楼（三）（2/2）

李东阳忍无可忍，想大声喝止他赶紧闭嘴，又怕吵醒他的乖孙，只能用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陈远文接着说：“那些伙计蹲在井边，双腿岔开，膝盖弯曲，这是典型的骑马蹲裆式，是常年骑马的人才有的习惯。他们哪是什么普通伙计，分明是草原的人乔装。而且我观察到，他们之间交流时，偶尔会用一些塞外的暗语。”

李兆先惊讶道：“这么说来，他们有问题？可他们来京城，又乔装潜伏在细雨楼，所为何事？”

陈远文分析道：“我猜测，他们可能是有重要任务。而且和住在对面客栈的那批人可能是一伙的。那些千里良驹也许是诱饵，吸引京城权贵的关注，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刺探京城的情报，亦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李东阳沉思片刻，说道：“此事不可小觑。远文，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明天上值后会进宫面陈圣上，让圣上派锦衣卫接手此事，留意他们的动向，兵部职方司这边，我也让他们安排人手暗中调查，有消息再通知你，你脑子灵活，可能需要你帮忙分析情况。”

陈远文连忙点头。

李东阳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担忧起来，再次苦口婆心地对他道：“徴伯，外面有点乱，你最近就呆在家好好看书，不准再外出玩乐，否则，我决不轻饶。”

李兆先连忙点头，抱紧了怀中的小石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哀怨，自从小石头出生后，他爹对他的态度可是差了很多，以前都是和颜悦色，现在经常横眉冷对，果然有了大孙子，儿子就不值钱了。

次日，李东阳进宫面圣后，一场围绕着神秘草原人的调查，就此展开。

而陈远文回到徐府后，也趁机向他岳父请教，恶补了一下明朝弘治年间草原民族的大致势力分布情况，结合他之前在历史书和网络上偶尔接触到的一些信息，对明朝弘治和正德年间塞外主要敌对势力的情况有了基本的印象。

蒙古达延汗通过军事征服和联姻（如与满都海夫人合作），于弘治前期基本统一漠南蒙古，并推行?兀鲁思—鄂托克分封制?，将蒙古划分为若干大领地，由其子孙分领。至弘治中后期，主要势力可归纳为：

?察哈尔万户?：达延汗直接统领，为大汗本部，居于东部，是政治军事中心。

?土默特万户?：由达延汗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统领，位于河套及漠南西部，后成为俺答汗崛起之地。

?喀尔喀万户?：分封给达延汗诸子，涵盖今蒙古高原东部，是未来外喀尔喀各部的前身。

?兀良哈万户?：位于辽东边外，虽曾归附，但始终半独立，时叛时附。

?永谢布与鄂尔多斯万户?：分属达延汗次子与幼子，控制河套及西套地区，战略地位重要。

但是，他明明记得达延汗是在正德五年（1510年）击败右翼异姓领主亦卜剌等势力，平定右翼叛乱，实现东蒙古统一。此后，他才废除异姓世袭领主，将六万户作为军政建制，并分封诸子为各万户领主，也就是左翼三万户（察哈尔、喀尔喀、兀良哈）由达延汗直辖，驻帐察哈尔；右翼三万户（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由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任济农（副汗）统领，驻帐鄂尔多斯。

现在才是弘治十四年秋，也就是1501年，距离这活动分封还有九年，达延汗还没有统一蒙古，所以这些人究竟是草原上哪一方的势力呢？他们潜伏在京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陈远文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只能等待锦衣卫进一步的消息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