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2/2）

小怕也过来，阿毛帮它梳。小怕也没有头发，梳子划过去，它缩了一下。“痒。但舒服。”言、等、守井人、听、回、摸都来梳了。它们都没有头发，但都觉得痒，都觉得心里不乱。阿毛拿着梳子，一个一个地梳。梳了一下午，梳子齿间没有缠到一根头发，但他觉得，梳子亮了。不是磨亮的，是——被大家的心磨亮的。

那天晚上，阿毛把梳子放回窗台上，压在皂角擦窗台，会看到皂角道，有人在这里梳过头，梳开了乱发，梳顺了心。

阿毛在窗台上放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字。“这是阿梳的梳子。她帮来的人梳头，梳开了乱发，梳顺了心。你头发乱了，就梳梳。梳开了，心里就不乱了。”

那天晚上，阿毛在碑上又刻了一行字。刻在最上面，在所有名字的上面。“梳齿间的牵挂，断发的诺。阿梳梳了四年头，帮来的人梳开乱发。她走了，把梳子留在窗台上。我看到了，用了。我没有头发，但我帮大家梳了。它们没有头发，但心里不乱。阿梳没白梳。她教我的，我学会了。我会教给后来的人。头发乱了，就梳梳。心里乱了，也梳梳。梳开了，就不乱了。”

他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风吹过来，吹着窗台上的皂角。皂角滚了一下，碰着梳子。梳子动了动，梳齿间的缝里，好像还留着那些断发的味道。那些被阿梳梳过头的人，好像回来了。大丫坐在窗台前面，阿梳站在她身后，帮她梳头。梳子一下一下，从头顶梳到发梢。大丫不哭了。二狗坐在那里，阿梳帮他洗头，水脏了，换了又换，洗干净了，二狗笑了。三妮坐在那里，阿梳轻轻梳，不疼，三妮睡着了。她们都梳好了头，站起来，看着阿毛。大丫说：“阿毛，你也会梳头了。”阿毛点头。“嗯。阿梳的梳子。我用了。”二狗说：“我们没有头发，但你帮我们梳了。”三妮说：“心里不乱。”四蛋说：“舒服。”他们笑着，然后，消失了。

阿毛的眼泪流下来。“你们梳了头，不哭了。我帮大家梳了头，心里不乱。阿梳没白梳。你们没白来。我学会了。我会教给别人用的。我会让更多人梳开乱发，梳顺心。”

那天晚上，阿毛又做了一件事。他找了一块木头，削成薄片，磨光。用阿刻的刻刀，在上面刻了四个字——“梳梳心”。然后刻了一行小字——“梳子在窗台上，皂角乱，就不想家了。”他把木牌挂在窗台上面，和灯笼、罗盘挂在一起。来的人，走进正堂，会看到木牌上的字。会去窗台找梳子，会给自己梳头，会给别人梳头。会知道，有人在这里梳过头，梳开了乱发，梳顺了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