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57)(2/2)
泠兰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
乔迩的手边放着一个小瓷瓶,瓶口塞着红绸,旁边还有一根银簪。
他用簪尖挑了一点瓶子里的东西,均匀地涂在白绢上,手法细致得像个绣花姑娘。
泠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鸡血。”乔迩头都没抬。
泠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子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昨晚喜娘收走的那块白绢,又想起今早要有祖母给的陪嫁婆子来收帕子的规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迩涂完了,把白绢折好放在床头的托盘上,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红着脸愣在那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再睡会儿,还早。”
泠兰缩回被子里,把脸蒙上了。
秋月和元宝是跟着泠兰陪嫁过来的。
秋月管屋里的事,元宝管外头的事,两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青竹和红枫更不必说,她们身上的忠心符是乔迩亲手种的,什么情况都清楚,不会多嘴多舌。
早上来伺候泠兰洗漱的时候,秋月面色如常地端水、递帕子、梳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梳头的时候,从镜子里跟泠兰对了个眼神,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泠兰假装没看见。
乔家的日子比盛家自在得多。
没有长辈要立规矩,没有姨娘庶女在跟前晃悠,整座宅子里泠兰最大。
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什么,不想动弹就在屋里歪着看书,没人说她半句不是。
乔迩也由着她。
他每天早上去衙门,下午回来,若是不忙的时候就带着泠兰在园子里逛。
甜水巷的宅子确实大,后园的活水引自金水河,绕着一座太湖石堆的假山蜿蜒流过,水边种了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地响。
泠兰第一次逛的时候走了大半日,还没逛完一半。
“这宅子太大了。”泠兰站在一座小石桥上,看着桥下锦鲤游来游去,忍不住感慨。
婚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泠兰吃得好睡得好,身上的懒筋像是被彻底唤醒了,每天早上都要秋月叫好几遍才肯起。
有时候乔迩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换了衣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她踢掉的被子掖好,才走。
回门那天,泠兰又被从床上捞起来了。
乔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衣裳,看着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人,语气很平静:“再不起来,回门要迟了。”
泠兰把被子蒙过头顶,含混地说了句“再睡一刻钟”。
乔迩没说话,直接把被子掀了。
泠兰打了个哆嗦,彻底醒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乔迩你不是人”。
乔迩把衣裳放在床边,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泠兰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回门的礼备得很厚。
乔迩提前两日就让人拟了单子,送来给泠兰过目。
泠兰看了一眼,觉得太重了,提笔划掉了几样,乔迩又加回来了,两个人来回改了两遍,最后定下来的单子还是厚得惊人。
给老太太的是一尊白玉观音,有一尺来高,玉质温润,雕刻精细,是乔迩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
另配了一串紫檀佛珠,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经文,是甘露寺的高僧开过光的。
还有两匹松江府的云布,轻薄柔软,夏天做衣裳最是凉快。
给盛宏的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笔是湖州的善琏湖笔,墨是徽州的胡开文墨,纸是宣州的澄心堂纸,砚是端州的老坑端砚。
四样东西装在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匣子盖上刻着松竹梅的图案,雅致得很。
给大娘子的是一对赤金衔珠步摇,珠子是南海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