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里斯本的战栗（2/2）

当“镇海号”那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舰身和密密麻麻的炮窗，在无数里斯本市民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靠上码头时，许多人都忍不住跪了下来，在胸前划着十字。一些曾经参与过殖民掠夺、见识过“土着”抵抗的老兵，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当科技、组织与意志的差距逆转时，被碾压的恐惧是何等滋味。

葡萄牙王室以近乎朝贡的礼节接待了郑成功及主要使节。若昂四世亲自在宫殿接见，言辞极尽恭维，反复强调葡萄牙对华夏帝国的“悠久友谊”与“深切敬意”，并对“海盗”袭击使团舰队的“令人发指的罪行”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谴责”，仿佛那支舰队与葡萄牙毫无关系。

郑强保持着东方使节的威严与矜持。他递交了国书和礼物，重申了和平通商、友好访问的宗旨，并对葡萄牙国王的接待表示感谢。然而，在随后的谈话中，他“轻描淡写”地提及了大西洋海战的“自卫”性质，并“遗憾”地表示，根据俘虏供述和缴获文件，那支“海盗舰队”似乎得到了“某些欧洲势力”的暗中支持，其装备之精良、组织之严密，远非普通海盗可比。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葡萄牙君臣的心上。他们只能讪笑着，矢口否认，并保证会全力调查（当然不会有结果）。

在里斯本停留期间，“威远舰队”的成员被允许有限度地活动。他们的纪律、技艺、以及那些明显超越时代的装备（如燧发枪、望远镜、部分航海仪器），再次引起了轰动。随行的学者也与当地的耶稣会士、学者进行了交流，展现了东方文明在科技、数学、天文学等方面的深厚底蕴，进一步打破了欧洲人对“东方落后”的固有印象。

而那几艘拖在舰队后面、作为战利品和证据的受损欧洲风格船只（来自印度洋和大西洋两场战斗），虽然未被允许进入里斯本内港，但其存在本身，就像悬在欧洲各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诉说着挑战东方巨龙的下场。

里斯本之行，彻底击碎了欧洲列强最后一丝用武力威慑或阻拦华夏舰队西行的幻想。恐惧如同瘟疫，从特茹河口开始，迅速向着马德里、巴黎、伦敦、阿姆斯特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