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果阿的抉择（2/2）

“耀武扬威？”一位老成的商人苦笑，“你觉得我们港内所有的船加起来，能挡住他们三艘巨舰的一次齐射吗？里斯本就算想派援军，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而且……本土现在有更头疼的麻烦（指与荷兰、英国的竞争及国内问题）。和他们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可是，他们的要求……”

“他们的要求目前看来并不过分，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要克制。”梅内塞斯总督缓缓道，“他们没有提出割地，没有要求巨额赔款（针对海盗袭击），只是要求公平贸易和安全通行。这反而更可怕……说明他们自信有足够的力量，在‘公平’的规则下也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扫视众人：“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对抗，而是适应和观察。尽可能地与他们建立良好关系，获取更多关于他们国家和这支舰队的情报。同时，必须严厉约束我们的人，绝对不能再参与任何针对他们的愚蠢行动！那支‘海盗舰队’的下场，就是榜样！”

“那其他方面呢？荷兰人、英国人……他们可能会认我我们软弱。”

“软弱？”梅内塞斯冷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审时度势是智慧。荷兰人和英国人也不傻，他们现在恐怕比我们更紧张。我们要做的，是在这场新的格局变动中，为葡萄牙找到最有利的位置，而不是充当别人的炮灰或试探石。”

总督的定调，决定了葡萄牙在果阿对“威远舰队”的态度：保持最高规格的礼貌与尊重，尽可能满足其合理的补给和贸易要求，避免任何摩擦，同时加紧收集情报，并将所见所闻以最紧急的方式送回里斯本。

在果阿停留期间，“威远舰队”的成员被允许在限定区域活动，引发了当地居民（包括葡萄牙人、欧亚混血、印度人）巨大的好奇。华夏水兵的纪律、华夏商品的精美、乃至随船学者展现出的学识（在天文、数学、地理方面与耶稣会传教士进行了有限度的交流），都改变了许多人对“东方”的刻板印象。

而当那几艘被俘的破船（尤其是那艘欧式双桅船的残骸）被有意无意地展示在港口显眼处时，所有明眼人都明白其中蕴含的警告。一些参与过“海盗”计划或与之有牵连的冒险者，开始悄悄逃离果阿，生怕被清算。

十天后，“威远舰队”再次起航，离开果阿，继续向北，前往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西海岸的重要据点——苏拉特。葡萄牙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送走了这支舰队，既松了口气，又对未来充满了忧虑。他们知道，随着这支舰队的西行，整个印度洋乃至欧洲的殖民秩序，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波。而果阿的抉择——暂时的隐忍与观察，或许只是这场大变局中，各方势力重新定位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