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子美心声(1/2)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便可扬帆起航。
而这股东风,或许就在今晚的接风宴中;就在茶仓的流浪儿中;就在中心追随我的每一个人心中。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喧嚣起来,夏日的阳光炽烈,正如我此刻澎湃的心潮。
送走姚师傅和纪春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书房外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说笑声,清脆悦耳,是李冶的声音。
当然、这中间还夹杂着朱放标志性的大嗓门和陆羽偶尔插话的沉稳语调。
杜甫温和的笑声则像背景音一样,让整个氛围显得格外融洽。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大老远就听见了。”我笑着起身,迎到门口。
李冶挺着已十分明显的孕肚,在春桃的小心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宽松襦裙,银发松松地绾了个髻,只插了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脂粉,却因心情愉悦而容光焕发,一双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她身后,朱放、陆羽、杜甫三人鱼贯而入。
“在说咱们朱大县令昨晚的丰功伟绩呢!”李冶回头瞥了朱放一眼,眼中满是促狭,“他居然抱着酒坛子,非说那是他乌程县衙的大印,要盖在陆先生脸上批公文!把阿东和阿洛折腾得够呛,才把他抬回房去。”
朱放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季兰妹子,你这就不厚道了!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我那不是……那不是见到你们太高兴,多喝了几杯嘛!”
陆羽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布衣,背着他那从不离身的书箱,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杜甫则笑得温和,看着朱放的眼神,像极了长辈看着自家调皮却可爱的子侄,满是包容。
“坐,都坐,别光站着说。”我笑着招呼他们,又对侍立一旁的阿洛道,“阿洛,上茶,就用陆先生昨日带来的那罐顾渚紫笋。”
众人纷纷落座。李冶自然是在我的搀扶下,坐在了我身边的主位。朱放大咧咧地在我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陆羽和杜甫则依次坐在了李冶的右手边。
阿洛很快奉上香茗。清幽的茶香在书房中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刚才玩笑带来的轻松,多了几分正式交谈的氛围。
杜甫端起那杯色泽清亮的紫笋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转动着茶杯,目光望向我,欲言又止。
“子美兄,”我看出他有话要说,而且似乎是比较重要的事,便主动开口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了解我的脾气,不喜欢绕弯子。”
杜甫闻言,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双手置于膝上,坐姿端正了几分:“子游快人快语,我自是知晓。但礼不可废,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前日,我抽空去了一趟‘崇文尚武堂’。本意是例行巡视,但看到学堂那边的情形……实在有些不容乐观。这与我近期将主要精力放在茶仓,疏于关注,有直接关系。我听闻,你前几日也去过,阿洛那孩子还提了些不错的想法。现状如何,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我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些。崇文尚武堂的问题,确实迫在眉睫。开业时的风光无限,皇帝亲临赐名的荣耀,似乎都成了过去。热度退去后,最实际的教学问题凸显出来——先生们教的,和学生能接受的,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那些从市井、从田间、甚至从爬树、屋檐上来的孩子,坐不住冷板凳,听不懂“之乎者也”,逃学、打瞌睡、甚至斗殴,情况比杜甫说的可能还要严重一些。
“所以我想……”杜甫的目光转向正捧着茶杯、试图吹散茶沫的朱放,缓缓说道,“既然朱放朱兄已然辞了官职,来到长安,又志在教书育人,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这‘崇文尚武堂’的院长一职,如何?”
他怕我误会,紧接着解释道:“我私下也与朱兄粗略聊过几句。眼下崇文尚武堂最大的问题,恐怕不是‘学什么’,而是‘怎么学’。如何让这些野惯了、苦惯了的孩子坐下来,听得进去,学得进去,这才是关键。这一点,朱兄的思路与我们这些读惯了圣贤书的人颇为不同。他心思活络,点子多,又不拘泥成法,或许……正是破局之人。”
我顺着杜甫的目光,看向朱放。朱放此刻已经放下了茶杯,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势颇为不羁。
他手里把玩着腰带上的一块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在认真听,也在认真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