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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裂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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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江的下游,晨雾弥漫如纱。

萧璟被江水冲上一处浅滩,浑身湿透,左肩伤口被泡得发白溃烂,右腿骨折处肿胀如球。他咳出几口腥涩的江水,挣扎着爬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那是强行压制龙血反噬的代价。

他记得最后一幕:皇兄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嘶吼着让他跳崖。

“皇兄……”

萧璟咬牙撑起身体,望向悬崖方向。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江风呼啸。

必须回去。

哪怕明知是送死。

他折了根粗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沿江岸向上游走。没走出半里,前方传来马蹄声和人语——是北狄语,正在沿岸搜索。

萧璟立刻伏身躲入芦苇丛。

透过缝隙,他看见一队北狄骑兵沿江巡查,为首者正用生硬的汉话喝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国师有令,找到萧璟者,赏万金!”

心脏狂跳。

慕容玄在找他,说明皇兄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被俘。

他屏住呼吸,待骑兵走远,才继续前行。但伤太重,没走几步便眼前发黑,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

屋顶漏着光,身下铺着干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猎户正蹲在火塘边煮粥,见他睁眼,咧嘴笑了:“小子,命真硬。我在江边捡到你,还以为死了。”

萧璟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老猎户端来一碗热粥,扶他慢慢喝下:“你身上这伤……是打仗留下的吧?北狄人打过来了?”

萧璟点头,哑声问:“老伯,这是哪里?”

“黑风谷东边,野猪岭。”老猎户叹息,“前几天就听见岐山那边杀声震天,今早又有北狄兵过来搜山,说是找一个天璇的大人物。该不会就是你吧?”

萧璟沉默。

老猎户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道:“你腰上那块玉佩……是龙纹。你是天璇的官?”

玉佩是皇兄去年所赐,象征着靖王身份。

萧璟缓缓点头:“我是天璇靖王,萧璟。”

老猎户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他慌忙跪下:“草民不知是王爷——”

“老伯请起。”萧璟虚扶,“是我该谢你救命之恩。”

“王爷折煞草民了。”老猎户起身,眼中却闪过复杂神色,“草民的儿子……也在北境军,三个月前战死了。”

萧璟心中一涩。

“他写信回来说,跟着靖王殿下打仗,痛快。”老猎户抹了把眼睛,“王爷,岐山……守住了吗?”

萧璟闭目,艰难吐出两个字:“失守了。”

茅屋陷入死寂。

良久,老猎户才道:“那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岐山。”萧璟挣扎起身,“我的将士,我的……皇兄,还在那里。”

“可北狄二十万大军——”

“所以更要回去。”萧璟看向老猎户,“老伯,能否借我一匹马?日后若能活着,必百倍奉还。”

老猎户摇头:“马没有,但有头老驴,勉强能代步。另外……”他走到屋角,掀开一块破木板,些日子从一个落单的北狄兵身上扒的,王爷或许用得上。”

萧璟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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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正午,京城。

太极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十六岁的太子萧麟端坐监国位,身着杏黄蟒袍,面容尚有稚气,眼神却已淬出冷光。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大半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爱卿,”萧麟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威压,“北境战报已至。岐山失守,陛下……下落不明。”

殿内一片哗然。

“肃静!”内阁首辅周文渊厉喝,随即转向萧麟,“殿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殿下即刻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臣附议!”

“臣附议!”

附和声一片。但仍有部分老臣沉默,以赵慎行为首。

萧麟看向赵慎行:“太傅以为如何?”

赵慎行出列,缓缓道:“陛下只是下落不明,并未确认殉国。此时匆忙登基,于礼不合,于情不慈。”

“太傅!”周文渊怒道,“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西戎南疆皆在观望!若无新君主持大局,天璇顷刻将乱!”

“周尚书所言极是。”萧麟抬手,止住争执,“但太傅所言也有理。这样吧——本宫暂不登基,但以监国太子之名,总领朝政,调度全国兵马。”

他顿了顿,看向兵部侍郎:“李侍郎,北境副将陈霆那边,可有回复?”

兵部侍郎出列:“陈将军回复说……未见陛下手谕或虎符,不敢擅动大军。且靖王殿下生死未卜,军心不稳,需先确认——”

“靖王萧璟,”萧麟打断,声音陡然转冷,“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这是从北狄奸细李茂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萧璟与北狄国师慕容玄早有勾结,意图颠覆天璇!”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信纸——是伪造的,但字迹模仿得极像,印章也是真的——李茂的私印。

百官震动。

赵慎行猛地抬头:“殿下,此事需详查——”

“还要怎么查?”萧麟拍案而起,“李茂是禁军右卫将军,他的供词还不够吗?!太傅,本宫知道您与靖王有旧,但此刻乃国难当头,私情岂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传本宫令:即刻剥夺萧璟一切爵位官职,列为国贼,天下通缉!北境各军,皆受陈霆节制,若见萧璟,格杀勿论!另,派使者前往北狄议和,以割让岐山以北三郡为条件,换取两国休战,迎回陛下!”

割地议和!

此言一出,连周文渊都变了脸色:“殿下,割地之事,恐失民心——”

“那周尚书有更好的办法吗?”萧麟看向他,眼神锐利,“国库空虚,援军难调,北境军群龙无首。不议和,难道要等北狄铁蹄踏破京城吗?!”

无人敢应。

萧麟拂袖:“退朝。此事,本宫意已决。”

百官散去后,萧麟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看着龙椅上方的匾额——“正大光明”。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十六岁少年不该有的苍凉。

“父皇,您看见了吗?您护了一辈子的弟弟,是国贼。您守了一辈子的江山,要割地了。”

阴影中,一个黑衣人悄然现身:“殿下,陈霆那边……”

“他会听话的。”萧麟淡淡道,“陈霆是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边。倒是苏婉和林风……找到他们了吗?”

“尚未。他们从岐山撤离后便失去踪迹。”

“继续找。找到后……”萧麟眼中闪过杀意,“不必留活口。”

“诺。”

黑衣人退去。

萧麟走到龙椅前,伸手抚过冰冷的扶手。

这个位置,他等了太久了。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父皇心里最重要的不是他这个太子,而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叔叔”。父皇手把手教萧璟兵法,却只让太傅教他之乎者也;父皇带萧璟北征,却将他留在京城“监国”;就连去年冬猎,父皇为救萧璟险些丧命,却忘了他这个儿子也在场。

凭什么?

就因为萧璟能打仗?因为他身上流着前朝的血?还是因为……父皇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萧麟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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