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色晨曦(2/2)
逃亡再次开始。萧琰掌心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滴落,但他一声不吭,紧紧跟着萧璟。萧璟心中如同火烧,既痛又怒,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不能再让萧琰为他受伤了!
慌不择路间,他们竟跑到了一处断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拼了!”侍卫眼中闪过决绝。
萧璟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看身后逼近的杀手,以及身边脸色惨白、伤痕累累的萧琰,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看向萧琰,眼神交汇的瞬间,萧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微微颔首。
“跳!”萧璟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抱住萧琰,纵身向悬崖下跃去!侍卫和老御医愣了一下,也咬牙跟着跳下!
追兵冲到崖边,只看到几片衣角消失在翻腾的云雾之中。悬崖极深,雾气弥漫,看不清底。
杀手头目脸色阴沉地看了片刻,一挥手:“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寻找路径下崖时,悬崖下方约十余丈处,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萧璟紧紧抓着岩缝里生长的藤蔓,另一只手死死抱着萧琰的腰。侍卫和老御医也侥幸抓住了旁边的藤蔓,悬在半空。
刚才跳崖是假,利用悬崖中段这块隐蔽的平台和藤蔓躲避是真。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四人屏住呼吸,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搜寻声,不敢有丝毫动弹。萧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萧璟身上,两人身体紧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萧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两人贴得如此之近,近到能数清萧琰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水珠(悬崖雾气)。萧琰也正看着他,劫后余生的庆幸,伤处的疼痛,以及某种更加灼热的情感,在他眼底交织。
“又欠你一次。”萧琰低声说,气息拂过萧璟的颈侧。
萧璟别开脸,耳根微热:“……先想办法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寻找路径攀爬时,萧璟脚下踩着的岩石忽然松动脱落!
“小心!”萧琰下意识想拉他,却因左肩无力,反而被带得一同向下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萧璟猛地伸手扣住了上方一处更坚实的岩缝,另一只手则被萧琰紧紧握住。两人如同风中落叶,悬吊在峭壁之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和深不见底的深渊。
“抓紧!”萧璟咬牙,手臂肌肉贲张,承受着两人的重量。
萧琰仰头看着他因用力而紧绷的下颌和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万丈悬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他握紧了萧璟的手,用尽仅存的力气,配合着他,一点点向上挪动。
生死边缘,两只手紧紧交握,谁也没有松开。
当两人终于狼狈地爬回相对安全的岩石平台时,都已筋疲力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萧璟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萧琰,看着他染血的掌心、苍白的脸,还有那望向自己时,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复杂情感,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抗拒”的堤坝,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伸出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抚上萧琰同样染血的脸颊,指尖微颤,声音沙哑却清晰:
“萧琰……下次,别再为我挡刀了。”
萧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如擂鼓。他凝视着萧璟,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若有下次,朕依然会挡。因为,你比朕的命,更重要。”
悬崖之上,风声呜咽。悬崖之下,云雾翻涌。而在这一方绝境之中的方寸之地,某些冰冻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彻底消融,露出底下炽热而真实的底色。
(同一时刻,主营之中。昏迷的林风猛地睁开双眼,嘶哑地吐出一个名字:“文渊……是……影子……” 守候在旁的苏婉,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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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 · 罚酒”
时间:萧璟十五岁生辰宫宴后。
地点:东宫,萧琰书房外的庭院。
人物:被灌了几杯果酒、微醺闹腾的少年萧璟,头疼又无奈的太子萧琰,背景板内侍若干。
(场景:宫宴上,几位宗室长辈逗弄小寿星,哄着萧璟喝了几杯甜腻的果酒。宴散后,萧璟便有些不对劲,平日清冷安静的人,此刻脸颊绯红,眼神晶亮,拽着萧琰的袖子不撒手,非要看他新得的宝剑。)
萧璟:(脚步虚浮,扯着萧琰的衣袖晃) 皇兄……剑……给我看看嘛……就一下……
萧琰:(扶稳他,蹙眉对身后内侍) 谁给他喝的酒?
内侍:(战战兢兢) 回太子,是……是荣王爷和几位老大人,说是果子酿,不碍事……
萧琰:(看着眼前难得露出孩子气、执拗地仰着脸看自己的弟弟,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语气仍严肃) 胡闹。你才多大,便敢饮酒?(试图抽回袖子) 回去休息。
萧璟:(抓得更紧,甚至整个人靠过来,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气) 不回去……皇兄小气……看看剑都不给……(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睛却亮晶晶地,像盛着星星。)
萧琰:(被他蹭得身体微僵,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甜酒香,心头莫名一动。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冷硬的表情终究维持不住,软化下来。) ……只看一眼。
(萧琰示意内侍取来那柄装饰华美的短剑。萧璟接过,笨拙地想要拔出,却因手软无力,差点脱手。萧琰眼疾手快,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剑柄,几乎是半环抱着他,引导他缓缓抽出寒光湛湛的剑身。)
萧琰:(低沉的声音在萧璟耳边响起) 小心些,利刃无眼。
萧璟:(浑然不觉此刻姿势的暧昧,只专注地看着剑身映出的自己和身后兄长的模糊倒影,咯咯笑了起来) 皇兄……你看,两个你……
(他靠得更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萧琰颈侧。萧琰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眸色瞬间暗沉下来,握着萧璟手的手,下意识收紧。)
萧琰:(声音低哑了几分) 璟儿,你醉了。
萧璟:(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萧琰的下颌,眼神迷蒙却纯真) 没醉……皇兄,你真好……(说着,竟将脑袋靠在了萧琰肩上,喃喃) 就是……管得太严了……像父皇一样……
(话音渐低,竟是靠着他睡着了。)
萧琰:(僵在原地,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保护欲与更隐秘冲动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少年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对目瞪口呆的内侍低声道:)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句……”
内侍:(噗通跪倒) 奴才不敢!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萧琰不再多言,抱着怀中沉睡的人,一步步走向寝殿。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太子的身影拉得很长。那柄短剑,被他无声地收入袖中。或许从那一刻起,某些界限,便在少年无意识的依赖与兄长悄然变质的注视中,开始模糊。)
(而宿醉醒来后全然不记得的靖王殿下,只会疑惑为何皇兄看他的眼神,似乎又深沉复杂了许多,并收获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东宫乃至后来未央宫宴会上的“禁酒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