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棋局落子（1/2）

萧琰的伤势恢复得比御医预想的要快。那剧毒“狼毒”虽然凶险，但萧琰体质强健，内力深厚，加之解毒及时，用药精良，三日后已能勉强下榻走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肩胛处的伤口还需小心将养。

这三日，主营内外并不平静。

苏婉加大了对“玄鸟”刺客的审讯力度，同时暗中排查营内可疑人员。那名刺客在重刑与心理攻势下，又陆陆续续吐出一些信息：确认“玄鸟”组织历史悠久，蛰伏极深，其核心成员多以古神兽或星宿为代号；北境据点曾多次与戎族高层秘密接触；他们似乎一直在寻找或守护着某样“先帝遗物”，而那遗物据说与天璇王朝的“天命”有关。

至于“影子”，刺客只知其存在，且地位超然，能调动北境“玄鸟”的大部分资源，但具体身份依旧成谜。

另一方面，派出去搜寻林风的斥候陆续返回，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林风及其亲卫最后消失在西边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险恶之地，那里地形复杂，沼泽密布，常有瘴气，斥候不敢深入，只在边缘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和部分北境士兵的遗体，未见林风本人，生死愈发成谜。

戎族主力退去后，北境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更重了。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萧琰在能走动的第一时间，便不顾萧璟的反对，执意要亲自提审那名刺客，并听取苏婉的全面汇报。

临时辟出的审讯帐内，气氛森严。萧琰披着玄色大氅，坐在主位，脸色虽白，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寒刃。萧璟坐在他下首，面色沉凝。苏婉侍立一旁。

那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刺客被拖了上来。

萧琰没有多余废话，直接问道：“‘玄鸟’寻找的先帝遗物，是什么？现在何处？”

刺客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萧琰，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嘶声道：“不……不知……只知……事关国运……唯有……真龙天子……或……或……”

“或什么？”萧琰追问。

“或……身负……特定血脉之人……方能……感应……或开启……”刺客断断续续地说，“影子……曾说……东西可能……在……在北境某处……先帝……最后出现的地方……”

先帝最后出现的地方？萧璟的心脏猛地一缩。父皇失踪前，最后的踪迹正是消失在北境与戎族交界的模糊地带！

萧琰与萧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你们与戎族勾结，意欲何为？此次戎族突然撤退，是否与你们有关？”萧琰换了个问题。

刺客喘息着：“合作……各取所需……我们……要混乱……要……那件东西……戎族……要土地……要削弱……天璇……撤退……是……是‘影子’的安排……具体……不知……”

果然是“玄鸟”在其中运作！

“你们如何确认‘真龙天子’或‘特定血脉’？”萧璟忍不住出声，这个问题关乎他和萧琰为何会成为目标。

刺客的目光转向萧璟，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一种诡异的探究：“组织……有秘法……可测……气运……陛下……真龙在位……气运鼎盛……殿下您……身上……有先帝……浓烈的血脉气息……且……且命格……奇特……”

命格奇特？萧璟蹙眉。

萧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所以，你们屡次针对靖王，甚至不惜动用‘相思引’，就是为了确认或控制他的‘命格’与‘血脉’？”

刺客默认了。

帐内一片死寂。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却也更加骇人。一个神秘组织，为了寻找一件关乎国运的先帝遗物，不惜勾结外敌，搅动北境风云，甚至将当今天子与靖王都算计在内。

“最后一个问题，”萧琰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影子’是谁？或者，他可能隐藏的身份范围？”

刺客艰难地摇头：“不……不知……只知……他……深得……林风信任……甚至可能……影响林风……决策……”

林风信任的人？范围似乎缩小了，但依然如大海捞针。

审问结束，刺客被拖了下去。

苏婉禀报道：“陛下，殿下，根据这几日的暗查，营中将领近期行为皆无特别明显异常。但有一事……林风将军失踪前，其最信任的幕僚，也是他的同族堂弟——林文渊，在粮仓起火前约半个时辰，曾以巡查防务为由离开过中军大帐，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末将已派人暗中搜寻其下落。”

林文渊？萧璟记得此人，是个沉默寡言、心思缜密的文士，一直深受林风倚重。

“立刻找到他！”萧琰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很可能就是‘影子’，或者与‘影子’有直接联系！”

“是！”

苏婉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兄弟二人。炭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的侧脸。

“你怎么看？”萧琰看向萧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的审讯并未消耗他太多精力。

萧璟沉吟道：“‘玄鸟’所图甚大，且布局深远。那件‘先帝遗物’是关键。林风……他或许并非主谋，但很可能被‘影子’利用或挟制。他的失踪，或许是为了摆脱控制，也或许……是发现了什么，被迫消失。”

“朕也这么想。”萧琰点头，“林风镇守北境多年，若真有反心，不会等到今日，更不会在昨夜拼死断后。他的问题，可能出在身边。”他顿了顿，看向萧璟，“至于那件遗物，以及你的‘命格’……璟儿，你可知，父皇当年，对你寄予了非同一般的期望。”

萧璟心头一跳，看向萧琰。

萧琰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朕的皇位，名正言顺，乃父皇临终亲口传诏，众目睽睽，宗室、重臣皆在。” 他特意强调了这一点，眼神坦荡而坚定，“但父皇在时，最常夸赞的，却是你的聪慧与仁厚。他曾私下对朕说过，你身上有一种……连他也看不透的宿命感，似与天璇国运有冥冥牵连。这也是为何，当年你年幼时，父皇便请动已归隐的玄门大师为你批命，结果……被父皇列为最高机密，连朕也不知具体。如今看来，‘玄鸟’或许正是窥得了其中一二，才将目标锁定于你。”

这是萧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关于自己“命格”的往事。他心中震动，原来父皇的偏爱与期许背后，竟有这般缘由。而萧琰此刻坦然说出自己皇位正统，并提及先帝对他的看重，这份气度与复杂心绪，让萧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所以，”萧璟缓缓道，“‘玄鸟’认为，那件遗物需要‘真龙天子’或我这‘特定血脉’才能开启或获得。他们制造混乱，既是为了削弱朝廷对北境乃至对你的控制，也是为了在混乱中寻找遗物，并设法控制或利用我？”

“十有八九。”萧琰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玄鸟’，竟敢将朕与天璇国运，都当作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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