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试探与沉沦(1/2)
萧琰那句“解药与毒”的宣告,如同在萧璟心湖投下巨石,余波久久未平。接下来的几日,乾清宫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萧琰不再提起那晚的剖白,行为举止恢复了帝王的克制,但某些细节,却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某种变化。
他依旧亲自过问萧璟的伤势,却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只在外殿听着御医禀报,偶尔在换药时,会隔着屏风问一句“疼不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萧璟却能感觉到,那目光穿透屏风,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
汤药和膳食被精心调配,皆是利于伤口愈合和清除余毒的温补之物。萧琰甚至会在他用药后,状似无意地递上一碟剔除了核的蜜饯,或是温度刚好的清水,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这种沉默的、无微不至的关照,比之前强势的掌控更让萧璟无所适从。它像温水煮蛙,一点点瓦解着他的心防。他试图用冷漠回应,可当那碗温度适中的汤药被递到手中,当那碟甜腻却恰好能压下药味苦涩的蜜饯放在眼前时,那声“多谢陛下”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恢复,背后的伤口开始结痂,低热也彻底退去。但精神上的困倦却挥之不去,常常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靠在软枕上便昏昏欲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璟刚服过药,药性上来,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他靠在榻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熟悉的龙涎香气萦绕鼻尖,他知道是萧琰。他没有睁眼,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心中却警铃微作。
萧琰没有出声,只是在榻边坐下。片刻后,萧璟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覆上了他放在锦被外的手背。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习武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透进来。
萧璟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心跳骤然失序。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竟贪恋那片刻的温暖。在这充斥着药味和孤寂的宫殿里,这点温度,像寒夜里的星火,微弱,却真实。
那只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覆盖着,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触碰。萧璟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细微的脉搏跳动,与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阳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墙壁上。
就在萧璟几乎要在这诡异的安宁中再次沉沉睡去时,他感觉到那只手动了。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力度,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
那触感,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与……欲望。
萧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带来一阵战栗。他再也无法假装沉睡,猛地睁开眼,对上萧琰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算计,也没有了那晚失控的疯狂,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专注。他就那样看着他,仿佛要将他吸入那无垠的幽暗之中。
“装睡?”萧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萧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之大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一阵刺痛让他闷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白。
萧琰眉头微蹙,却没有上前搀扶,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与……几分戏谑?“反应这么大?朕只是看你手凉,替你暖暖。”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暖手需要那样……流连忘返地摩挲吗?
萧璟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又气又恼,偏偏伤重体虚,连发作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狠狠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羞愤:“陛下请自重!”
“自重?”萧琰微微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身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危险,“朕如何不自重了?是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的气息拂在萧璟脸上,带着药香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蛊惑。
萧璟被他逼得向后仰,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柱,退无可退。“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朕不知道。”萧琰的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又滑到他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上,眼神渐深,“朕只知道,有些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很有趣。”
他的指尖抬起,似乎想要触碰萧璟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了下来,悬在半空。那停顿,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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