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毒士”贾诩。(1/2)
半个月的光阴,在表面维持的平静与暗地疯狂的涌动中,倏忽而过。
约定之期,如同一柄悬于北地上空的利剑,剑锋所向,各方势力皆已绷紧了神经,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刹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连风似乎都凝滞了,只待第一滴血落下,便要掀起席卷一切的狂风。
幽州,涿郡附近,袁氏秘密庄园。
密室内只点着几盏油灯,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映着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袁谭接到洛阳如期举事的最终密令时,几乎要仰天长啸。
他压抑已久的野心与仇恨,如同被地火灼烧了许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薄的裂口。
他猛地从案后站起,将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密信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环视着召集而来的心腹将领与那些被重利或旧谊拉拢的豪强代表,挥舞着密信,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带着嘶哑的颤音:
“叔祖算无遗策!洛阳今夜便起大事!天子密诏在手,董承、种辑等忠贞之士在城内为应,曹孟德的兖州军在南呼应,袁公路的兵马亦声援于我!此乃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是天要亡他凌云!”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与狠厉的光芒,脸颊因血气上涌而涨得通红,仿佛已经嗅到了权力与复仇的甘美气息:
“吾等亦当奋起,不负天赐良机!即刻起,集结所有隐匿的部曲、死士,联络各家坞堡私兵,攻打涿郡府库,夺取粮秣军械!
斩杀凌云所置的郡守、县令,以其头颅祭旗!而后传檄幽州各郡,召我袁氏四世三公积攒的旧部门生、召天下心怀汉室的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只要幽州烽火一起,凌云势必首尾难顾,届时与洛阳义师南北夹击,何愁大业不成?!何愁我袁氏旌旗不能再飘扬于幽冀之上?!”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在密闭的室内回荡,激起一片压抑的附和与粗重的喘息。
众人仿佛已看到攻占州郡、席卷北地的景象,却全然忘却或选择性忽略了,徐庶与公孙瓒那双早已如罗网般密密布下、正越收越紧的监控之眼。
幽州,公孙瓒军寨,中军大帐。
几乎就在袁谭密会的同时,一份译出的绝密急报被徐庶亲手呈给了公孙瓒。
烛火通明,照得公孙瓒一身银甲寒光凛冽。他看着帛书上袁谭动手的明确时辰与详尽计划,嘴角先是微微抽动,继而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凛冽杀意的笑容。
“好!等了这么久,这不知死活的竖子终于要跳出来了!”
公孙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跳动,“元直,传某将令:
所有伏兵,按预定方位,进入攻击位置!给某死死盯住袁谭的庄园、涿郡各处府库衙门、还有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豪强坞堡、每一处秘密联络点!
弓弩上弦,刀剑出鞘,马蹄裹布,人衔枚!待其贼众聚集,亮明叛旗,开始攻打官署的那一刻——便是某白马义从踏碎这些叛贼头颅之时!
要快如闪电,狠如雷霆,务求全歼,一个活口也不许放走!”
徐庶沉静领命,眼中是对全局掌控的从容。他心中对远在洛阳的贾诩那精准到可怕的布局愈发叹服。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既让叛贼充分暴露其全部力量与联络脉络,又不使其真正对幽州治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他补充道:“将军放心,并州陈宫太守处已再次确认,所有通往并州的大小要道、山间僻径,皆已由精锐把守、层层设卡,绝不会放一人一骑窜入并州为患,幽州之乱,必绝于此地。”
冀州,魏郡,赵云南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赵云接到来自洛阳贾诩的最终授权密令时,刚与太史慈、张颌巡视完营防归来。
徐晃率领的五千青州精兵,已于三日前借着夜色掩护,分批秘密抵达,悄然融入了大营的编制。
此刻的魏郡大营,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精兵猛将云集,兵力已悄无声息地超过了四万,军容鼎盛,杀气内敛,外松内紧,犹如一只假寐的猛虎。
赵云展开那封简洁而有力的密令,俊朗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沉毅。
他将帛书传示给身旁的太史慈、张颌,以及新至的徐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和先生令:曹不动,则我不动;曹若异动,直取东郡!”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三位大将:“诸位,弓弦已满,箭在弦上。曹孟德非易与之辈,此刻必也在密切观望洛阳风向。
我等重任在肩,既是洛阳东北方向的坚实屏障,亦握有主动出击、先发制人之权。
传令各营,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士卒枕戈待旦,侦骑再向外放出五十里,尤其盯紧东郡、鄄城方向的一草一木。
一旦确认曹军有向西进犯洛阳或大规模异常调动的确凿迹象,不必再等洛阳命令,我等便为先锋,直捣其巢穴!”
太史慈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立在身旁的画戟杆身,眼中战意灼灼,仿佛有火在烧;
张颌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眯起的双眼中精光闪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徐晃则猛地抱拳,慨然道:
“云帅放心,晃与麾下儿郎,早已擦拭刀枪,秣马厉兵,只等今日!必不辱命!”
四人心中都雪亮,他们这里不动则已,一动,便将是石破天惊、足以一举改变兖州乃至整个中原战略格局的雷霆一击。
兖州,鄄城,曹操府邸书房。
夜深人静,曹操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指尖捏着那封来自洛阳、暗示“时机已至”的密信,久久不语。
烛火跳动,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变幻不定,恰似他此刻的心境。他心中天人交战,翻腾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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