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铜山毛榉与未停的舞步(2/2)
夜一和灰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榉树叶被风吹得打转。灰原从口袋里掏出枚银质徽章——是刚才在衣柜里找到的,背面刻着个小小的“Y”。
“她连备用线索都要刻名字。”夜一忍不住笑,“就差举着牌子说‘我在这里’了。”
灰原指尖划过徽章的纹路:“其实她藏线索的逻辑很简单——永远藏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附近。上次的绿玉皇冠藏在梳妆盒里,这次的铜山毛榉,就藏在蓝裙子和榉树叶旁边。”
夜一愣了愣,想起小时候有希子带他和新一玩捉迷藏,总把糖果藏在自己的首饰盒里,还故意把盒盖留条缝。那时他以为是自己找得快,现在才明白,她只是想看到他们找到时欢呼的样子。
“对了,”灰原突然说,“刚才在衣柜里,我还找到一本烫金笔记本,里面夹着张全家福——有希子抱着幼时的夜一,优作站在旁边,背景是满院的榉树。“她连回忆都藏成了线索。”灰原轻声说,夜一指尖抚过照片,暖意漫上心头。
夜一指尖停在照片上有希子的笑眼上,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榎本梓的声音:“烤箱里的司康饼要凉透了,谁来帮我装盒呀?”他抬头看向灰原,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转身往楼下走——有希子刚才跳完舞后脸色发白,或许做点清爽的饮品能帮她恢复体力。
波洛咖啡厅的厨房在吧台内侧,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不锈钢操作台。夜一推开时,正撞见榎本梓把最后一块司康饼放进纸盒,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像落了层细雪。“夜一君和灰原同学要帮忙吗?”她指了指操作台,“冰箱里有刚榨的柠檬汁和蜂蜜,要不要试试调点饮品?”
“刚好想做点酸梅汤。”夜一拉开冰箱门,里面果然放着罐腌渍好的酸梅,玻璃罐里的冰糖已经融成了琥珀色,“有希子刚才消耗太多体力,喝点酸的能提神。”
灰原从橱柜里拿出两只透明玻璃杯,杯壁上印着细小的山毛榉叶图案——是上次剧本杀的纪念品。“再加片薄荷叶吧,”她打开冷藏柜,里面的薄荷草还带着水珠,“薄荷的清凉感能缓解疲劳。”
两人分工极快。夜一负责把酸梅和冰糖水倒进搅拌机,灰原则用镊子夹着薄荷叶冲洗,指尖偶尔碰到一起,谁也没说话,却像排练过无数次似的流畅。搅拌机“嗡”地转动起来,酸梅的酸甜味混着薄荷的清香漫出来,刚好飘进凑在门口的柯南耳朵里。
柯南原本在大厅看毛利小五郎摆弄跳舞机的控制面板,听见厨房有动静,蹑手蹑脚地溜过来,扒着磨砂玻璃门往里瞧。看夜一往杯里加冰块时,灰原正好递过切好的柠檬片;夜一调整搅拌速度时,灰原已经算好了薄荷的用量——那股子默契,比兰和新一小时候搭积木还合拍。
“啧啧,”柯南摸着下巴,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某些人明明才上一年级,却像小夫妻一样会过日子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唰”地被拉开。灰原手里还捏着片柠檬,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江户川柯南,你很闲吗?”
柯南吓得往后一蹦,后背撞在走廊的栏杆上。他太清楚灰原这眼神的意思——再敢胡说,就把他偷偷录像的事告诉兰。“我、我就是路过!”他捂着嘴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哒哒”的声响,跑到大厅时还差点撞到端着咖啡壶的安室透。
安室透看着柯南像被猫追的老鼠似的蹿到毛利小五郎身后,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厨房门口。夜一正把调好的酸梅汤倒进玻璃杯,灰原站在旁边往杯口插薄荷叶,阳光从操作台上的百叶窗漏进来,在两人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需要帮忙端出去吗?”安室透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夜一拦住了。
“我们自己来就好。”夜一小心翼翼地端起两杯饮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滑,“有希子妈妈现在估计正赖在优作爸爸怀里撒娇,得让她自己伸手接才管用。”
灰原跟着端起托盘里的备用杯,嘴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当然知道夜一的心思——这小子嘴上说着“酸梅汤能提神”,其实是想让有希子尝尝他和自己一起做的东西,就像小时候把手工课做的黏土星星塞给她时那样,别扭又认真。
两人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工藤有希子正靠在优作肩上哼唧:“我的腰又开始酸了……都怪那个跳舞机,肯定是安室透故意调难的!”
“明明是你自己要挑战大师模式。”工藤优作无奈地帮她按揉着后腰,余光瞥见夜一和灰原,眼底漾起笑意,“看来有人给你做了‘特效药’。”
有希子抬头看见那两杯酸梅汤,眼睛立刻亮了。透明的玻璃杯里,深紫色的液体泛着光泽,杯口插着的薄荷叶上还挂着水珠,旁边放着的小碟子里盛着两块柠檬挞,挞边的山毛榉花纹和剧本封面如出一辙。
“哇!是夜一和小哀做的吗?”她立刻坐直身体,刚才那点疲惫仿佛被酸梅香冲散了,“快给我尝尝!”
夜一把杯子递过去,特意提醒:“加了冰块,慢点喝。”
有希子哪顾得上这些,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大口。酸梅的酸甜混着薄荷的清凉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才跳舞时的燥热都消了大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好喝!比优作泡的咖啡提神多了!”
工藤优作挑眉:“我泡的咖啡可是哥伦比亚豆现磨的。”
“那也没这个好喝!”有希子又喝了一大口,目光在夜一和灰原之间转了圈,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小哀调饮品的手艺这么好,以后肯定是我们工藤家贤惠的准儿媳——夜一,你说是不是?”
“咳咳!”夜一刚端起自己那杯,差点被呛到,脸颊瞬间红透,“妈!你说什么呢!”
灰原倒是比他镇定,只是耳尖悄悄泛起粉色。她拿起块柠檬挞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希子阿姨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体力吧,下次再这么折腾,针灸都救不了你的腰。”
“哎?小哀这是在关心我吗?”有希子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看来我们家夜一的眼光不错嘛……”
“有希子。”工藤优作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别欺负孩子。”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他早就发现,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时,连影子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合拍。
毛利小五郎在旁边看得直乐:“就是要早点定下来!想当年我和英理……”
“闭嘴。”妃英理冷冷地打断他,把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再胡说就把你上次藏在事务所天花板上的啤酒全扔掉。”
毛利小五郎立刻闭了嘴,鼓着腮帮子嚼橘子,含糊不清地冲夜一挤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懂你小子的心思”。
柯南躲在兰身后,偷偷用手机录下这一幕。镜头里,夜一正低头帮灰原擦掉嘴角沾着的糖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灰原则假装没看见,却在夜一的杯子快空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那杯推了过去。
“柯南,你在拍什么?”兰好奇地凑过来看,刚好看到屏幕里那一幕,忍不住笑了,“夜一君和灰原同学的关系真好啊。”
柯南赶紧关掉录像,心虚地挠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酸梅汤看起来很好喝,想拍下来发给步美他们!”
“是吗?”兰拿起一杯没动过的酸梅汤,“那我也拍一张,顺便问问园子要不要来尝尝。”
这边正热闹着,榎本梓突然从吧台后探出头:“对了,刚才阿笠博士说,他新发明的‘线索投影仪’做好了,要不要现在试试?”
“线索投影仪?”有希子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调侃,“是能把线索投在墙上的那种吗?我上次就说这个点子不错!”
“是啊,”榎本梓指了指咖啡厅中央的白墙,“博士说能把剧本里的关键场景投出来,还能设置互动问答,答对了才能解锁下一个线索。”
“快试试!”毛利小五郎第一个举手,“这次我肯定能答对!”
阿笠博士很快推着投影仪进来。机器不大,像个银色的面包机,侧面贴着张便签:“试用品,可能会有点小故障。”他把机器摆在长桌上,对着白墙按下开关,“唰”的一声,墙上果然出现了《铜山毛榉案》的场景——亨特小姐站在铜山毛榉树下,手里拿着把剪刀,正犹豫着要不要剪掉长发。
“第一个问题:亨特小姐为什么愿意剪掉长发?”投影仪的喇叭里传出机械音,“A. 为了钱 B. 为了隐藏身份 C. 被胁迫 D. 自愿讨好雇主”
“我知道!”毛利小五郎立刻抢答,“是C!被那个坏雇主胁迫的!”
墙上的字幕跳了跳,显示“回答错误”。机械音冷冰冰地说:“正确答案是A和D。原着中亨特小姐承认,她需要钱给母亲治病,同时觉得‘能穿上漂亮的蓝裙子也不错’,存在自愿成分。”
“什么?!”毛利小五郎瞪圆了眼睛,“那书里不是说她很生气吗?”
“生气和接受并不矛盾。”妃英理翻开笔记本,“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就像有人嘴上说讨厌剧本杀,却每次都最早到场。”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有希子。
有希子假装没看见,凑到优作耳边小声说:“这个问题是我帮博士想的,厉害吧?”
工藤优作捏了捏她的手心:“厉害,连亨特小姐的心理活动都摸透了。”
第二个问题投在墙上时,夜一和灰原同时举手。问题是:“铜山毛榉树的树洞里藏着什么?”选项里没有原着里的“金币”,反而多了个“信件”。
“是信件。”灰原先开口,“原着里提到树洞里有个锡盒,里面除了金币,还有被囚禁的女儿写给未婚夫的信——有希子阿姨肯定把这个当隐藏线索了。”
墙上立刻跳出“回答正确”的字样,紧接着投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维多利亚时代的花体字写着:“亲爱的乔治,他们逼我穿蓝裙子,剪头发,可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这字是我模仿了三天才写出来的!”有希子得意地扬下巴,“连墨水都是用榉树叶汁调的,会随着时间变色哦。”
众人正看得入神,投影仪突然“滋啦”一声,画面开始闪烁,接着竟跳出了柯南刚才录的视频——屏幕上,有希子顶着一脸泡沫在跳舞机上翻白眼的样子被放大了三倍,旁边还配着柯南画的涂鸦:“有希子阿姨的表情包NO.1”。
“江户川柯南!”有希子的怒吼差点掀翻咖啡厅的屋顶,“你居然敢录我的黑历史!”
柯南吓得抱着头躲到兰身后:“兰姐姐救命!是阿笠博士的机器自己跳出来的!”
阿笠博士连忙去按关机键,可机器像是卡壳了,又跳出一段视频——是刚才夜一给有希子扎针灸时的画面,镜头从柯南的角度拍过去,夜一专注的侧脸和有希子放松的表情都清晰可见,背景里还能听到毛利小五郎的惊叹:“夜一这小子比医院的医生还厉害!”
“这、这也是柯南录的?”榎本梓惊讶地捂住嘴,随即笑了,“拍得还挺清楚的。”
夜一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刚想把手机抢过来,投影仪却又切换了画面——这次是灰原在储物间找到全家福时的样子,她正低头看着照片,夜一站在旁边,指尖轻轻碰着照片边缘,阳光透过气窗落在两人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画面静止了几秒,突然弹出一行字:“最佳默契奖——工藤夜一&灰原哀”,字体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哇哦——”有希子拖长了声音,冲夜一挤眼睛,“连机器都承认你们有默契了!”
灰原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抓起桌上的柠檬挞就往投影仪方向扔,却被夜一一把拦住。“别跟机器较劲。”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笑意,“再说……它说得也没错。”
灰原愣了愣,抬头撞见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刚才那点别扭都化成了暖意。她转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杯壁上的山毛榉叶图案在光线下轻轻晃动,像在为某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伴奏。
夕阳西沉时,投影仪终于被阿笠博士修好,众人却没再继续玩。毛利小五郎靠在沙发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剧本上;妃英理在旁边帮他盖了条毯子,手里翻着《维多利亚时代服饰史》,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兰和柯南在收拾散落的线索卡片,时不时因为某张纸条的位置争论两句;工藤优作在帮有希子下载瑜伽放松教程,屏幕上的动作指南刚好映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夜一和灰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喝剩的酸梅汤。窗外的榉树叶被晚风掀起,光影在他们手背上流动。
“下次剧本杀,她大概会用投影仪当线索吧。”灰原轻声说,指尖划过杯壁上的水珠。
夜一点头,想起有希子刚才偷偷告诉他的话——下次要搞个“时光胶囊”主题,把线索藏在能映出过去的东西里。他看向灰原,忽然笑了:“说不定会把今天这杯酸梅汤的配方也藏进去,作为‘工藤家准儿媳的第一道考题’。”
“笨蛋。”灰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暮色漫进咖啡厅时,榎本梓点亮了吊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每个人身上,把那些细碎的笑、小声的拌嘴、心照不宣的对视都裹成了柔软的形状。有希子突然指着窗外喊:“快看!今天的晚霞是铜色的!”
众人抬头看去,天边的晚霞果然泛着铜锈般的光泽,云层的纹路像极了榉树的年轮。夜一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发给灰原,配文:“线索编号934:铜色晚霞与未说出口的话。”
灰原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回过来的:“已存档,附明天酸梅汤的改良配方——少放两颗冰糖。”
夜一笑着收起手机,转头时,正撞见灰原看向他的目光。窗外的铜色晚霞漫进来,落在她眼里,像盛了半杯融化的星光。
波洛咖啡厅的灯光渐次亮起,像一串被晚风点亮的灯笼。那杯没喝完的酸梅汤还放在桌上,杯口的薄荷叶轻轻晃动,仿佛在记录某个未完待续的故事——关于推理,关于陪伴,关于两个少年人之间,比铜山毛榉的年轮更绵长的默契。而远处的榉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永不散场的午后,轻轻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