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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明确目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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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双鞋在同时朝这边跑,有人在大声喊几号床几号床是不是下午闹事的那个,有人喊拿止血带快拿止血带别愣着,还有一辆金属推车撞了一下门框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弹来弹去,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白大褂的衣摆和护士服的粉色袖口一下子挤满了他的视野。

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右臂不让他乱动,有人在掰他攥紧的拳头有人在抬高他的左臂让断口高过心脏的位置有人在喊加压包扎快加压包扎别让血继续往外涌,还有人蹲下去用镊子去夹床单上那截已经开始发白变质的断指准备做清创处理。

屈曲被这些声音这些动作这些忙乱的人影裹在中间像一片被卷进了漩涡中心的落叶整个身体都在随着他们的操作被动地晃动着,但他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像一口深冬结了厚冰的湖面底下暗流再怎么涌动表面都是一片安安静静的平整。

他闭上眼睛,任由护士们按住他还在痉挛抽搐的左臂,任由止血带在断口上方两指的位置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环形勒痕,任由隔壁床的老赵还在用那一惊一乍的嗓子反复念叨着吓死我了真吓死我了这年轻人怎么这么虎啊,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嘴角在那些忙乱的身影之间微微翘起来了一点弧度,因为他知道那截被他切下来的小拇指会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彻底完成灵感的逸散过程最终变成一截灰白色的没有生命迹象的无机质残余,而这就足以确凿无疑地证明他这具身体里流淌的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普通血肉,那是被星依用灵感重塑过的跨越了千万年时光从灵感时代穿越而来的造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灵感真实存在的铁证。

走廊里的灯在那片忙乱中灭了又亮了,有人按下了护士站的紧急呼叫总铃尖锐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满了整条走廊和每一间病房,而屈曲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在铺满了血渍的被褥之间身上按着好几只别人的手耳边灌满了喊叫声和金属器械碰撞声和轮子碾过地砖的嘈杂音,他心里安安稳稳地想的是接下来等这阵混乱过去之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处理好自己身体里的灵感防止它在这个还没有灵感的时代逸散出去被人发现,要从根源上阻止灵感被太古科技时代的人类创造出来从而掐灭那条通向熵增和热寂的死亡轨道,还有星依和以太派的同伴们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穿越过来他们又在哪一具身体里醒过来了——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他就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感受着断指断面传来的那阵火辣辣的剧痛,因为疼就说明他是活的,而活着就说明一切都是真的。

屈曲在确认完那截断指的变化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顺着床架往下滑,膝盖先磕了一下地砖然后又往旁边歪了歪,最后彻底瘫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床腿,左臂被旁边那位护士小心翼翼地托着悬在半空中不敢放下来,断口处裹着的那几层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暗红色的液体还在顺着纱布的纤维一丝一丝地往外渗,滴落在地砖上发出微弱的啪嗒啪嗒声。

医生蹲在他面前先是皱着眉检查了一下包扎的松紧度确认止血带没有勒得太死,然后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拿小手电照了照瞳孔的反应,整个过程里医生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复杂,那种眼神屈曲读得懂,分明就是一个临床医生在判断患者认知状态时特有的那种评估和审度,夹杂着一种这人绝对不能再留在骨科的笃定,果然医生站起来把小手电揣回兜里叹了口气,用一种几乎是在跟同事交代病情而不是在跟患者本人讲话的语气说这个情况必须转科室了。

下午那出戏还能解释成应激反应,现在这出自伤行为已经超出了单纯心理问题的范畴,等血止住稳定下来就联系精神科和神经外科一起会诊。

屈曲靠坐在冰凉的病房地砖上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但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辩解的欲望都没有,因为他现在脑子里真正盘踞着的根本不是医生要把他转到精神科还是神经外科这件事,而是另一件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的事情——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两个和他亲生父母一模一样的名字,屈去抱和白屈曲这两个名字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能算常见。

而此刻这个太古科技时代的一家普通医院里,一个戴着裂了镜片眼镜的骨科医生就那样平淡无奇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病历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他是屈去抱和白屈曲的儿子,这意味着在这个时间线里那两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甚至很可能就是他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可他的父母明明在灵感时代就死了,死在了同一片竹林里死在了同一个人手下。

他一年后再回去看的时候两具白骨还保持着那个跪姿分毫未动,那些画面他记得每一个细节,竹叶在头顶哗啦啦地响,他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出声,指甲抠进泥土里塞满了湿乎乎的黑泥,这些记忆刻得太深了深到他不相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覆盖掉。

但这个时代凭空多出了一对和他父母完全同名的人这件事他却暂时想不通,凭空的穿越只会让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世界为了让他的存在显得合理可以给他编一个车祸受伤的身份,可以给他安排病房和病床和床位号,甚至可以给他整个医院系统里的一套完整的患者档案,但完全没有必要连他父母的名字也一并编进来,因为这两个名字对他这个从天而降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功能性的意义,不会让他的病历更可信也不会让他的身份更严密,甚至从医院的档案管理角度来看随便编两个不相干的名字都比沿用这两个名字省事得多,可它们偏偏就是出现了,偏偏就是屈去抱和白屈曲,偏偏就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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